5月18日,见到了刚从绵竹市清平大山中回来的付润章校长和他的妻子,他们一路风尘,疲惫之极,一再请求下,才为我们讲述了几天来亲身经历的点点滴滴。
整体脱险
清平学校一般是14:25点名,14:30正式行课。5月12日这天,学生都在教室里,老师们正准备上课。剧烈的晃动让学生慌作一团,都朝楼下冲。“不准跑!蹲下”在三楼的颜付香老师和宁天文老师大声喊道。震动稍停一下的时候,东西楼和南北楼原来连着的地方裂开了,教室里日光灯不断向下落。“快向下冲”,颜老师和宁老师在二楼的拐角处疏散学生。师生们迅速撤离到教学楼前的草坪空旷地带。
围墙垮了,艺术长廊也塌了。学生分班列队清点人数,却唯独不见四年级二班全班学生。付校长心中一急,不待他人反应,就冲上三楼,任凭众人在楼下呼喊“不要去”。他发现四二班空无一人,才又迅速撤回原地。这时,宁老师才在另一边的操场上找到了四二班全体学生,原来地震前他们正在上体育课。在清点人数后,学生们又向更为平坦和安全的银杏广场撤离。
抢救幼儿
确认整个小学没有伤亡的时候,付校长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幼儿园,发现还有人埋在地下,许多学生在不停地哭泣、呼叫。付校长跑到医院找救护车,遇到了清平乡党委书记谭焱。谭焱立即调派装载机,但装载机在参与其他地方的抢险,无法赶到.付校长跑到小学师生聚集的银杏广场,“年轻老师跟我去救人!”几位老师一起赶到幼儿园,会同幼儿园老师以及闻讯赶来的家长、民兵展开营救工作。他们翻开砖块,努力倾听孩子的哭喊来确定孩子的位置,此时,大家一起动手搬预制板,在接近幼儿哭声的地方,掏出一个洞,民兵潜进去将幼儿抱出来,一个个孩子就这样从这片废墟中被营救了出来。
前沟小学抢险
清平前沟小学,只有5名老师,其中3名老师当天到中心校开会,就只有周玉洁,周力两位老师留守学校,在地震发生时,整个三层楼都垮塌了,只剩下二、三楼楼梯的阳台可以承重。周力老师和周玉洁老师把学生聚集到阳台处,大声呼喊当地的老百姓前来营救。周力轻轻地抱起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乡亲。乡亲把孩子放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就这样被送到安全地带。
三天两夜坚守
银杏广场。此时部分家长领走了一些学生,还剩下290多名学生,天色已晚,余震不断,不时从山上滚落下巨大的岩石,学生们惊恐万分。付校长看到陆续撤下来的伤员越来越多,“山上有可能发洪水。”这是土生土长的清平人的经验,于是他命令所有师生转移到水淹不到的一片栽有小银杏树的农田,要求教师分别负责搭建各班的简易帐篷。几位老师冲进快要坍塌的学生寝室,抱出了一些被子。孩子们背靠背坐在地上,棉被盖在膝盖上,一些老师站着担任警戒。300余名师生在泥泞的地上紧紧团成一块。惊魂未定的孩子们睡着了。老师们整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雨下个不停。谭焱派人给每一个学生送来了热的鸡蛋,老师们饿着肚子安抚学生,整理遮雨棚。晚上政府又给学生送来了熬好的稀饭。付校长看到老师们忍饥挨饿,和另一位老师冲进一个副食店废墟,掏出了一箱“蛋黄派”蛋糕发给老师一人一个。
第三天,吃过早饭后,只剩下53名学生没有家长来接。付校长决定让一部分老师先撤离,留守老师亲手把剩下的学生一个一个送到家长或亲戚手中。
漫长的回城之路
第四天早上8点,付校长率领4名老师踏上了漫长的回城之路。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清平人,此时却已找不到回家的路,路变成了山,所有的记忆都刷新了。他们先趟过一条齐腰深的河,沿着河向下走,可是山上不断在塌方,被迫不停地变化行走的路线。一会儿走河对岸,一会儿又走河这边。走到一处原本坦途的地方,发现横亘着陡峭的山崖,他们死命抓住岩石上的荆棘、草和树枝,终于滑下高坎。一路惊险重重。下午5点左右,夫妻俩一身泥泞,经过近10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回到了绵竹。马上又去寻找自己的女儿。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们相拥而泣。
王昌立:我难过是因为没有救到更多的同学!
王昌立,什邡市师古镇民主中心小学年仅11岁的六年级学生。灾难发生时,他机智、勇敢,成功救出低年级的学生,被大伙称作“小英雄”;灾难发生后,面对荣誉,他又表现出这个年龄段孩子少有的冷静与懂事,当记者问他救出同学后高兴吗?他却说:“我很难过,我难过是因为没有救到更多的同学!”
5月12日下午2时28分,王昌立正在二楼的教室里准备上课,突然,教室一阵剧烈摇晃,班主任曾令才很快意识到是地震,他立即大声喊道:“同学们,地震了,快跑!”听到喊声,平时就活泼机灵的王昌立飞快地冲出教室,迅速地跑过教室通道,到达了楼梯。正当他准备朝操场跑时,突然从三年级的教室里传来了同学的呼救声,当时,教学楼摇晃已非常剧烈,砖头、水泥块、玻璃和着灰尘四处飞溅,噼呖啪啦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令人不寒而栗,情形非常危急。
“那声音听起来好惨,我不忍心就这样跑了!”就是这样单纯的想法,小昌立不顾个人安危,毅然调过头拼命往回跑,当他跑到三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前时,发现震落的砖头已死死地抵住了教室门,而且由于教学楼的剧烈摇摆,教室门早已经变形,里面的学生年纪又太小,根本无法打开。刚满11岁的王昌立飞快地开始捡砖头,就在这时,一块飞落的玻璃正好砸在他的右手上,鲜血不停地往外流,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将门推开,并顺势拉住一位同学就往外冲,其余同学也趁势逃离了死亡之门。就在他们跑到楼梯的那一瞬间,整个三层教学楼轰然倒塌。
“当时地震得那么厉害,你不怕吗?”记者问。
“不怕,一心想着要把同学们救出来,就不害怕了!”王昌立说。
王昌立救了低年级的同学,这在班主任曾令才看来,并不是偶然。他告诉记者,平时小昌立就是一个热心助人的好少年,在班上,颇有些英雄气概,同学受了委屈,他帮人家讨公道;同学没带文具,他主动借给别人;怕隔壁幼儿园小朋友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他常常会等着顺路的小朋友一起回家。
经历了这次大地震,小昌立变得更懂事了,他说,他有一个理想,就是当一名科学家。不过,“5.12”特大地震发生后,他的理想更具体了,他说:“我还是想当科学家,只不过是想当一名能够预测、预防地震发生的科学家!”
沪ICP备10019589号-8
沪公网安备 310101020022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