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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云的夏天

2020年11月24日 10阅读 来源:浦东日报 2016-08-15 00:00:00

中伏过半,虽仍酷暑难当,但因为不时有风光临,好像给热气腾腾的蒸笼掀了掀边缝儿,又像闷热的桑拿房里有人进出,让人们总算有了透口气的感觉。而多日里蒸腾到空中的水汽,在风的助推之下形成了云,从中伏开始,天空有了异象:浩浩荡荡的白云像赶集一样,从东南方向源源不断地飘来,它们的游行队伍缓缓走过整片天空,不时变换着形状,衍生着、发展着……

有的云像撕得纤薄的棉絮,有的像堆得厚重的泡沫;有的如轻盈的羽毛,有的如舞动的霓裳。它们演出变幻莫测又不露痕迹的皮影戏: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变成羊群遍野的广袤草原;憨态可掬的狗狗变成狂鬃乱舞的野马;回眸凝望的孔雀变成胆怯欲逃的小鹿。它们的演变似乎使用了蒙太奇手法:巍峨挺拔的珠穆朗玛峰瞬间“坍塌”,化作桂林漓江上的群峰林立;祖国南海的点点白帆、朵朵浪花氤氲成北国风光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当阳光炽烈时,它们被镶上亮晶晶的银边,让人想起那句睿智的谚语:“Everycloudhasitssilveredge。”(乌云之上总有阳光);而在傍晚的霞光中,它们又变成璀璨缤纷、绮丽多姿的七彩画卷,“日西遥望所归处,尽挂九嶷千万峰。”风大的时候,它们如万马奔腾,赶赴硝烟弥漫的战场,又如大海怒吼,掀起堆晶砌玉、翻卷吐沫的惊涛骇浪;当风小了,它们像笃笃悠悠的过海八仙,仔细分辨才认得出谁是倒骑毛驴的张果老、谁是扛着锄头的蓝采和,当然,你也可以把它们想作王母娘娘蟠桃会上裙裾飘飘的太上老君,抑或是天河里游泳的七仙美女,又或是寂寞舒广袖的嫦娥、取经路上骑白马的唐僧、呼扇着招风大耳的八戒……总之,夏日的白云是湛蓝天空里不会消失的海市蜃楼,那奇异的光影引人无限遐思、任你尽情想象。

炎炎夏日有云相伴,多了清凉和愉悦。住在高楼里,夏日的夜晚常到阳台乘凉,浩荡长风拂去白天的燥热喧嚣,黛蓝色的夜空像块巨大而晶莹的蓝宝石,遥望东南方向的天边,不断生出一朵朵白云来,它们随风而至,仿佛伸手可及,又似轻可加身,云中星子忽暗忽明,月亮时隐时现,耳边响起一首熟悉的旋律:“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近处的世纪公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草坪如朦胧可见的绿岛,而远方高架路与高楼上的万家灯火似点点渔火,此时此刻的宇宙洪荒,唯有那句“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可以形容了。

有一次我去临港新城的仓库区验货,夏日的天空蓝得耀眼,大团大团的白云像儿时吃过的棉花糖一样诱人,它们不时遮住烈日,在马路上洒下一片阴凉,云的影子清晰地印在马路上,缓缓流动,“天光云影共徘徊”的画面,让我想起曾在彩云之南的山顶见过的美景,而新城里无比清新的空气,又让我仿佛来到遥远的青藏高原,在那里的蓝天白云下徜徉。

喜欢夏日看云的应该不只有我,人们常说“七月看巧云”,炎热的农历七月正是高天上流云的时刻,和春天的花、秋天的月、冬天的雪一样,它们都是大自然的杰作、人间的胜景。今年的夏天十分酷热,因为工作和家事无法外出度假游玩,日日闷在空调房间内忙碌,偶尔透过玻璃窗眺望一下高楼之间的天空,蓝天白云风采依旧,“悠悠闲处作奇峰,映水藏山片复重”,陷于繁杂之中的心,随白云轻松惬意起来。

周末的早晨到三八河边散步,有时微风拂柳,轻云澹荡,想起陶弘景的诗句:“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无论在何时何地,云的纯洁与飘逸都是一样令人神往,却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有时天空深邃碧蓝,白云皎洁夺目,清澈的河水绿波荡漾,浪漫旖旎的风光如徐志摩的诗《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

我喜欢夏天的云,更喜欢在浦东看云。这里的天地特别辽远,又独得东南地利之便,海阔天空、长风万里,绿野处处、河汊纵横,在浦东看云,分外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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