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晚,虹桥机场出现了一幕少见的接机场面:一群身穿蓝色警服的边检工作人员正在迎接另一位边检警察。上海边检总站上海机场边检站九队副队长周长国走下了飞机,在这个熟悉的工作环境里,他受到了上海边检总站领导和同事们的欢迎。他被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授予“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的荣誉称号。
这份荣誉是对人民警察的最高评价,荣誉背后是周长国20年的兢兢业业和忘我奉献:20年来,他参与破获偷渡案件数百起,抓获“蛇头”80余人、偷渡者600余人。
朴实又时髦的警官
6月19日,记者在浦东国际机场见到了刚刚载誉归来的周长国。边检民警每天24小时守卫着国门,在外人看来,这份工作很神秘。眼前的周长国却是一个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的人。他个头不高、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处理一桩旅客无签证想入境的事件。
来自江苏南通的周长国有着南方人精悍的身材,也有着南方人快速的思维。他问询的这名西班牙旅客没有签证,就“想来中国大陆看看”。
没签证肯定不能放行,但是也不好浇灭国际友人的热情。周长国建议旅客改道香港。当时是下午1时,从航空公司马上传来了消息:若是载他去香港,只有次日凌晨2时的航班有座位。“不能这样,让旅客等这么久,他还要吃饭、休息。”周长国硬是将航空公司的安排“驳回”,要求尽快安排。
西班牙旅客对于周长国想旅客所想、急旅客所急的做法相当感激。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周长国带着记者了解机场边检的工作。作为大队副书记和副队长,40岁的他带着76名“兵”,身为领导,却不见半分“架子”。一路上,他主动和众人打招呼,遇到工作人员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便主动揽下。他和工作人员一起查验证件、接受旅客咨询,甚至连维持秩序这样的事,也亲自出马。
时间已近下午2时,他还忙得顾不上吃午饭,同事帮他打来盒饭,一荤两素。“70多人要工作24个小时,吃饭只能‘见缝插针’。”周长国大口吞咽着饭菜。
周长国来自农村,尽管在上海这座大都市生活了20年,但农民淳朴节俭的美德还留在他身上。20年来,他从未买过一双超过200元的鞋子,穿梭于机场大牌云集的免税店,却对名牌毫无兴趣。回到家里,他爱下厨做饭,很少花钱带家人下馆子。这种朴素的作风不仅来自于农民的出身,也来自于他年轻时的军旅生涯。“军队里哪有那么多讲究,一身军服穿到退役,出色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守好国门。”周长国说。
天天见的一线大牌他没有概念,不过,对于年轻人爱好的微博、彩信他却相当熟练。
在新浪微博上,周长国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微博账户,还是实名认证带“V”的。翻看他的微博信息,几乎都是各地边检的新闻。同行遇到的案子、创新管理的措施、业内的动态,他熟练地转发、评论着,同行们很“捧场”,甚至吸引了不少旅客。微博成了他与同行交流经验、与旅客沟通服务的好平台,粉丝数98967名,俨然大明星的架势。
上世纪70年代初出生的不少人对于彩信还觉得别扭,周长国却早已熟悉用手机发照片了。
有一次,在审讯一名“问题旅客”无果的情况下,周长国检查旅客行李时发现了一枚钻戒,在旅客的通讯录里看到了“wife”(注:英文,意为妻子)一词。他灵机一动就给这位“wife”打了电话,结果对方道出的丈夫名字与眼前的旅客并不相符。周长国又用手机拍下钻戒照片,通过彩信发给了这位“wife”。“wife”很快确认,这枚钻戒就是她丈夫的。于是,周长国在电脑系统上输入旅客妻子说出的名字,旅客的真实身份立马“现形”了。
火眼金睛守国门
在浦东国际机场的入口边检窗口,每天要接待上百架次入境航班。面对来来往往的客流,周长国如雄鹰般目光锐利,总能轻而易举地锁定“问题人物”,进而通过各种方法和经验攻破对方心理防线。
2010年2月16日,在EK302航班(迪拜-上海)办理入境边检手续时,一名旅客欲持2009年11月新签发的尼日利亚护照通关,声称“首次来华”。
首次来华的重点国家和地区人员都是边检重点查验的对象。翻看旅客护照,看到崭新的资料页时,检查员已经心生疑惑,便问起旅客来。面对询问,该旅客十分镇定。
看似毫无破绽的情况,在周长国眼里却存在最大的疑点,这位乘客明显对中国有深入了解,并有诸多事先准备的痕迹。
旅客证件资料录入电脑系统并未发生查控报警后,周长国将旅客请进了询问室。凭借丰富的查案经验,周长国耐心地询问旅客,并且细致地进行人身和行李物品检查,发现该旅客言行中存在诸多能够否定“首次来华”的破绽,包括一张中国某医院的医疗卡、其与女友在中国的合影等。但是,该旅客仍坚称自己就是护照持有人,确系“首次来华”。
眼看审查工作即将陷入被动局面,看了看当事人与其女友的合影,周长国灵机一动,友善地询问起其女友情况来,好似“审案已结束”,倒是拉起了家常。在当事人毫无防范的谈话中,周长国成功获得了其女友的电话号码,并以此为线索,第一时间通过电话对其女友展开攻心战。经过几个回合的解释说服,这名女友终于道出当事人曾经来华、并于2009年11月离开广州的事实。
面对女友的供述,该旅客仍心存侥幸,经周长国再三追问,他先后写出4组不同姓名,企图对民警造成迷惑。但周长国通过细致比对,并灵活运用科技手段对多组姓名进行反复的出入境记录模糊查询后,终于调阅出当事人真实身份,并确认其为不准入境在控对象。
针对难啃的“硬骨头”,周长国总结了一套屡试不爽的办法。2010年5月,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领导接见边检系统“全国公安机关爱民模范”时,对周长国的这套方法大加赞赏。该方法因此得以在全国各边检口岸推广使用,为保障上海世博会期间口岸的安全稳定也作出了积极贡献。
老法师的“宝典”
周长国为何“破案如神”?一大秘诀就是他有几样“宝物”。
周长国随身携带着两本笔记,里面放着几张人民币、大头针、回形针和各国护照的复印件。复印件能理解,用来查验证件时比对。人民币和那些针是干什么的呢?“全世界除了澳大利亚,所有国家的护照纸张都与纸币材质一样,经常看看摸摸纸币,拿到假证件一下就能感觉出来。”针的用处则更妙。“假证件每页上的花纹并不是严丝合缝的,我们从一面用大头针刺进去,翻到反面看大头针刺破的花纹是否一致。回形针的作用也是这样,将两页纸夹起来,看两边的花纹是否完全一致。”
此外,周长国还有好多本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有他对于某个案子的记录,也有业务上的心得,其中总结了不少工作方法和有关业务改进的思考。世博安保期间,周长国带领分队查获数起证件资料与在控资料不一致的不准入境人员案件。这类案件的“难度系数”极高,周长国并没有止步于“查获”,而是并案思考、不断总结。他从嫌疑人锁定、问询、核实等方面归纳提炼出了一套针对此类案件行之有效的查获方法,并将这一方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每位民警。
这些“破案宝典”是周长国长期的工作积累,其中,“对细节的观察”被他奉为一条重要经验。
2008年3月,周长国在候机楼巡查时,查获一名持用假证件的福建籍偷渡嫌疑人。经突击审查,得知偷渡嫌疑人正准备与持用同名假证件的“蛇头”实施“调包计”,后欲偷渡前往美国。周长国迅速做出判断,“‘蛇头’应该就在办票柜台等待消息。”于是决定采取便衣伏击的方案,到办票柜台守侯,抓捕“蛇头”。同时又获悉,另有一名已办完边检手续的“蛇头”,将在候机楼内策应。
周长国胆大心细,出了冒险而又明智的一招。他拨通了候机楼内“蛇头”的电话。狡猾的“蛇头”发觉对方声音不对立刻挂断了电话。但这短短几秒的通话,已经让周长国判断出“蛇头”所在的位置。电话里的背景声音有杯碟交错声和谈话声,“蛇头”很可能在候机楼的咖啡店内。周长国迅即赶往咖啡店,刚走进店内,就发现一名旅客正在拔下手机SIM卡,准备销毁。说时迟,那时快,周长国一个箭步上前,夺下电话卡,一把抓住他。经查,此人正是这起“调包”偷渡案的组织者,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于是,一起多人协助偷渡的重大案件又在周长国手中宣告破获。
除了破案秘诀,周长国的“宝典”上还记录着多个工作创新方法。为避免旅客在不开通的窗口排队,他和同事想出了“入口红色标识”法,用红色带子表示“窗口关闭”,让旅客一目了然。排队旅客过多,则在分流时采用“侧向切口法”,仍按排队先后顺序引导旅客到人少的窗口,保证公平。
这些方法的推广,让国内外旅客出入境更加高效有序。在最近一次全球机场评选中,浦东国际机场取得了第5名的好成绩,这也离不开边检的功劳。去年世博会期间,周长国带领分队民警为150余个外国政要团1200余人提供了优质高效的入境边检服务,孟加拉国佛教协会总秘书长阿肖克·巴鲁雅欣然留言:“我欣赏你们优质高效的服务!”
亲切的知心大哥
周长国带领的九队76名警员平均年龄才27岁,对于这些刚踏出校门不久的大学毕业生来说,周长国像个“大哥”。
刚来工作的小青年租房子住,周长国一定要亲自过目,看住所是否安全、舒适,有困难就马上帮助解决。不管多忙,他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和班子成员一起去每位民警家中慰问;队里所有民警的生日,他都记在笔记本上,并让分队提前准备好一份小礼物;民警生病了,他一定委派同事上门或上医院探望;遇到民警因公出差、探亲回家,他总会打电话、发短信问候……
平时工作中,遇到哪位民警失误、不足,周长国从不当着其他人的面指责,也从不以领导的口吻训导,而是以老大哥的身份发自肺腑地讲道理,或者用开玩笑的方式点出问题。他用亲情化的管理关爱、鼓励着民警,团结、凝聚着队伍。
在周长国的带领和教导下,他所在分队逐渐成长为一支团结谦和、奋发向上的队伍,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在世博安保期间,队内涌现出了一批成绩卓越的优秀民警和职工,短短半年中有5位民警立功受奖,3位民警被评为管控警星,还有1名文职人员受到上海市政府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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