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陈烁

电影中，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想象了一个“天空之城”；现实中，一座座“地下之城”正在建起。

城市空间渐趋饱和，在可持续发展的理念支持下，城市地下空间的开发越来越得到重视。

在浦东，世博园区将有77万平方米的地下空间被开发，并以“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建设、统一管理”的模式，使其成为国内地下空间开发的样本。有着集中超高层建筑的陆家嘴，连通几幢大楼的地下空间项目已接近完工，为这一区域建起一个地下“城市通衢”。

地下空间的规划利用，成为浦东城市发展必不可少的部分。

地下城市综合体

世博园区的超大型地下空间中，将有地下道路、车库、商场、文化娱乐设施等。陆家嘴地下空间项目，则将连接起几幢超高层大厦。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融在云里。最近，微信公众号“上海世博”用这一富有诗意的题目，介绍了未来世博园区的地下空间开发愿景和蓝图——未来的世博园区，除了地上是一个低碳绿色的生态公共活动中心，还将有一个超大型地下城市综合体。

在这个超大型地下空间中，将有地下道路、车库、商场、文化娱乐设施、地下能源中心、市政综合管廊等，并与周边的世博会永久性场馆“一轴四馆”相接，形成地下空间的大连通。

“后世博的开发总体定位比较高，这里要建成世界顶级商务办公区。这是什么概念？以纽约曼哈顿为例，那里每平方米产出是16万美元，可谓寸土寸金。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如何按照规划，让设想中的功能都能实现，单考虑地面上的规划显然不够。”上海世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战略发展部总经理唐士芳说，“而且，地下空间开发好的话，也是绿色生态低碳环保理念的体现，可以提升一个区域的品质。”

上海成规模地下空间开发正是从世博会开始的。5年多过去，后世博开发已初具规模。在地下，统一的规划开发正在进行。

日前，在A片区“绿谷”项目二期现场，记者看到，数10米深、共有3层的地下部分已显出雏形，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地推进。

该项目地下开发深度大部分为两层（局部3层），功能主要为停车、设备用房、商务配套、人防、能源中心、辅助空间，以及预留的地下连通道接口。在其南侧，预留了与相邻地块的接口，西侧通过中华艺术宫下沉式广场，与轨道交通8号线车站和世博源地下空间连接，并可向西与B片区连接。

被定位为央企总部集聚区的B片区，地下开发更具规模，功能也更强大。沿着B片区一条位于地下二层的主要人行通道，向东可以一直到达世博酒店的地下商业区，并直达中国馆；向西则通过13号线地铁连接C片区，实现了世博园区地下行人动线东西贯通的核心布局。

在一份示意图上，记者看到，在这条地下“主干道”上，从B2层至2层之间，还将有博城路地铁站、商飞—宝钢等数个枢纽大厅，将自然光引入地下，让地下空间不再沉闷。

与此同时，在陆家嘴核心区，一条地下通道及地下商业项目也将很快启用，以进一步便捷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等几幢大厦间的交通。

陆家嘴股份公司副总工程师陈伟介绍，该项目从金茂大厦西侧绿地的地下开始，向西通达国金中心，进而实现与地铁的连通；向东连接起金茂大厦；向南连接上海中心，然后由上海中心再向东延伸，到达环球金融中心，实现几栋大厦间的互通。在环球金融中心的南侧及东侧，还有一个共四层的地下商业空间，同样是该地下项目的组成部分。

1月12日，记者在现场看到，这一地下项目已进入收尾阶段。在金茂大厦西侧的绿地中间，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出入口。沿着阶梯下去，便到了公共中庭，工人们在做最后装修，已可看到装修完毕的地下通道。

另一端的商业区域也在装修阶段。紧贴环球金融中心的最上面一层，用立体绿化营造出了屋顶花园的感觉。虽然冬日阴冷，但高低错落的绿植、木栈道，在高楼大厦之间营造出了一片生机。

在顶层绿化之下，则是三层位于地下的商业布置。据现场项目负责人介绍，地下商铺正在招商，未来将有餐饮、零售等商铺来满足陆家嘴白领的基本需求。

工程技术创新突破

隧道只允许有1厘米的位移变化，因此基坑开挖时需要采用特别的支撑系统。与地铁站零距离，使得在轨道下方开挖连接通道，成为大胆突破。

成就这些“地下之城”，需要巨大的工程量做支撑。

世博园区规划在建建筑面积共170万平方米，地下空间占到了77万平方米。其中，A片区规划地上、地下规划建筑面积各21万平方米，B片区地上总建筑面积约60万平方米，地下约45万平方米。

如此体量，使之成为“超大规模的地下工程”。“地下工程一定范围内的技术比较成熟，但超大规模地下空间很少做，有风险。”唐士芳说，工程现场距离黄浦江、地铁站、综合管廊等很近，也给施工带来难度。

在A片区由中建八局承建的世博“绿谷”项目二期施工现场，项目副经理孔明告诉记者，整个二期工程2014年3月开工，地下空间部分施工至今，已经完成所有地下空间施工的80%，整个地下空间工程计划今年5月底完工。

“该项目总共5个基坑，最大的一个单坑占地面积2.3万平方米。而在设计规范中，一般最大的才2.5万平方米。为了供应世博A片区能源需求，政府及中电投集团在此地下空间中建设能源站，还有一个是‘坑中坑’，开挖最深处20.8米。这些对于基坑的变形控制和周围环境影响要求都很高。”孔明说。

“比如，2.3万平方米的基坑土方开挖和支撑栈桥施工就用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因为要尽量缩短基坑暴露时间，保证安全，只能挖一段形成一段支撑。深度20.8米的坑中坑，因为坑深又相对窄小，又逢上部有栈桥影响，普通挖掘机没办法施工，只能采用抓斗，一点一点往上抓。”

靠近过江隧道，也是一种挑战。孔明介绍，隧道只允许有1厘米的位移变化，为此，在“挖基坑时支撑形式上没有采用普通的钢筋混凝土支撑，而是采用了钢支撑加轴力补偿系统，用电脑实时控制轴力变化，如果基坑受到工程影响时，该系统会自动补偿，抵消影响，确保基坑的安全和周围环境的稳定。”

在陆家嘴集团开发的项目中，世纪大都会因紧邻地铁站，也遇到了需要创新突破的挑战。该项目是一个集商务办公和商业为一体的综合项目，其中商业主要集中在地下。4层12万平方米的地下规模，将带来两层商业设施和两层车库，建成后将成为上海内环内最大规模的地下商圈。

项目与地铁站零距离，地下空间隔墙外就是4号线轨道，6号线从项目中间贯穿过去。施工过程中，既要保证项目本身推进，又要确保不影响轨道交通安全。

在进行地下施工时，施工方在邻近地铁线路20米的范围内，都不敢进行大范围的开挖，只能分割成一个个小基坑逐步开挖，尽可能减少对地铁的影响。陈伟介绍，施工中还有一个大胆突破，即在贯穿项目的6号线下方，开设连接轨道两侧地下空间的通道。“就在轨道线路下方，找合适的点，从地下挖几个通道，把两边连起来。这样的做法在国内从来没有过。”陈伟说。

规划应先行

许多城市已经充分认识到开发利用地下空间的重要性，但还存在着总体规划薄弱，设计层面有待加强等问题。

地下空间的开发，正成为一种趋势。陈伟告诉记者，在陆家嘴集团承担开发的多个项目中，地下部分都占了相当比例。比如，地上面积16万平方米的世纪大都会，有12万平方米的地下部分；地上面积40万平方米的浦东金融广场，有16万平方米的地下部分；地上面积30万平方米的塘东总部基地，有14万平方米的地下部分。

成为陆家嘴新高度的上海中心，地下也有着独特布置。据上海中心有关人员介绍，上海中心地下五层中，两层为车库，两层为商业，还有一层即是备受关注的观复宝库，使地下空间的利用形态更丰富。

谈及后世博的地下空间开发，唐士芳表示，从国际城市发展经验来看，大城市的黄金地段，都普遍注重对地下空间的开发。“之前曾到英国伦敦、香港中环、新加坡等地考察，发现土地资源比较紧缺的地方，开发地下空间是共性趋势。”

在不久前举办的2015中国（上海）地下空间开发大会上，建筑设计咨询公司AE⁃COM中国区交通运输副总裁杨文武，介绍了香港市政地下空间开发以及综合管廊建设的经验。他表示，香港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开始了地下空间开发的研究。80年代即规定所有的高层建筑都要有地下室，作为停车库等功用。而且，当时对全港岛地下空间的开发潜能进行了梳理，并做了工程可行性的研究。

随着内地城市快速发展，城市数量、规模和城镇人口比重不断增长，带来了生存空间危机，也进而开始了地下空间的开发利用。

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党委书记陈世鸣教授表示，城市地下空间有多种利用形态，包括地下交通空间、市政公用设施空间、地下商业街、地下场馆、防灾空间、生产空间、储藏空间以及地下综合体等。

据其介绍，许多城市已经充分认识到开发利用地下空间的重要性，我国有近20个大城市编制了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规划，其中就包括上海。各地在规划中主要对城市未来地下空间开发的规模大小、布局方式、功能实现、开发深度以及开发时序等作了说明。

不过，在国内地下空间开发过程中，还存在着总体规划薄弱，设计层面有待加强等问题。陈世鸣呼吁，开发利用地下空间应认真规划，以确保这种资源不被破坏和浪费、实现可持续发展，同时还应注重灾害风险的防范与降低。

链接

世界著名的地下城

多伦多伊顿中心（To-rontoEatonCentre）

加拿大多伦多市拥有名副其实的地下城，入口处标有彩色的“PATH”标志，遍及市中心金融区的街道各处。以每个地铁站为中心修建的地下通道密如蛛网并呈辐射状、延伸到地上的许多饭店、公寓、银行、商场和写字楼下。

在地下城中，总共有27条主要通道以及数不清的分支通道，最长的通道长达10公里。它们将地铁站与50多幢写字楼、6家大饭店和1200多家地上商店连成一体，地下城里商店的总面积达37万平方米。此外，地下城的下面还建有可停放数万辆汽车的停车场。

蒙特利尔地下商城ReSO

蒙特利尔叫“双城”，此双城意为一座生活中的地上城市，另一座即为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商城。蒙特利尔地下商城名为ReSO，为法语中“网”的谐音。地下商城本身就像一张网，将商店、餐馆、影院、办公大楼等连接在一起。

据官方统计，地下商城长约23千米，占地400万平方米，共连接了10个地铁站，2个公共汽车终点站，1200个办公点，200个餐馆，40家银行，40家影院，2个大型购物商场，近2000家店铺，3个大型展览楼和其他娱乐场所。

蒙特利尔地下城里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地下城所有的长廊里摆有各种花草树木，利用电灯光促其生长，一片生机勃勃。花草树木间安置各种凳椅，供游人、顾客休息。

此外，全球著名的地下城还有新加坡CityLinkMall地下街、日本大阪地下商城、美国洛克菲勒中心、俄罗斯马涅什广场地下商场等。

（摘选自微信公号“上海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