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渔舟唱“晚”

2020年11月30日 10阅读 来源:浦东日报 2016-03-22 00:00:00
  “捕鱼这行,到底是辛苦的。”虽然仍有人坚持,但逐步让渔民退出海洋捕捞生产,是政府多年来的引导方向。传统的芦潮港,可能向休闲渔业转型

■本版撰文见习记者 须双双

清晨6时,天微亮。渔民孙花官去窗口望了望灰白的天空。虽然有天气预报,不过大半辈子“靠天吃饭”的他,已养成了看天的习惯。

今年59岁的孙花官,是芦潮港现有为数不多的船老大之一。

靠海吃海,南临东海的芦潮港,最多的时候,有上千渔民在此捕鱼为生。而如今,“熙熙桅杆千百错”的盛况已不再。

对渔民而言,一方面,小辈们不愿继承这劳苦的行业;另一方面,出于对海洋资源的保护,政府大力推动传统渔业的转型。因此,这几年,芦潮港约有四五百名渔民陆续上岸。

“转型”后的渔民过得好吗?坚守海边的那些船老大,他们又过得咋样?

上岸下海,都还不错

渔民“扛天灾”的能力大为提高。“国家的柴油补贴、港口补贴领下来,基本能维持生计”,而上岸后的渔民,虽然少了收入,但生活却稳当了。

3月中旬的一天,海上突然刮起大风,千余张设在近海的捕鳗网被刮得七零八落。

“一张网的成本在七八百元左右,今年肯定要亏本了。”船老大孙花官说。但看上去,他并没有很沮丧。

虽然出海捕鱼依然辛苦,但与以往相比,渔民“扛天灾”的能力大为提高。

这得感谢政府的补贴政策。孙花官说,“国家的柴油补贴、港口补贴领下来,一年到头就当拿工资了。”光是柴油补贴一项,2014年,孙花官领到10.7万元,去年是9.1万元。另外,因为大治河的水闸外迁工程,南汇新城镇政府每年给每条渔船补贴移港费5万元。

渔船的主要费用支出是人力。雇请的两个船工,平时的工资是每月5000元,鳗鱼捕捞期的工资是每月8000元,此外,一年到头渔船的维修费大约一两万元。

“收成好不好,还得靠天,但老实说,保障比以前好多了。”孙花官说。

围海造田、建跨海大桥、海上风力发电场等,近年来,芦潮港近海渔业资源逐渐减少,渔民的收入大都以捕捞鳗苗为主。2013年至2015年,相关部门引导芦潮港渔民上岸,推出补贴收购渔船的政策。考虑到渔业安全,选择继续作业的渔民,则必须对渔船进行标准化改造,政府予以50%左右的补贴。

“我从小喜欢捕鱼,又没什么别的手艺,就选择了多干两年。”18岁起就出海捕鱼的孙花官,在上世纪90年代镇里的捕捞大队解散后,与别人合伙造了一艘木船,做船老大。去年10月,他和另一位船老大合资造了一艘新型的钢制渔船。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很“明智”。

“收购渔船,补贴四五十万,用用就没有了。我打个新船,国家还贴20万呢。”前年,孙花官的渔船一年下来挣了60多万,这几年有赚有赔,平均下来年收入在十几万元。

每年的1月1日至4月15日,是鳗苗捕捞的日子。1月初,新一季的鳗苗捕捞开始,孙花官带着船工在东海里布下了250张定置网。3个月多来,只要有大潮汛、天气尚好,他们就要出海收一次网。大都是半夜出海,凌晨回归。“正好赶上早市,卖给收货的鱼贩。”

渔船上的一只小碗里,养着两条前几天捕到的鳗苗。长约五六厘米,浑身透明,鱼脊清晰可见,身体细若牙签,有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

孙花官用一根羽毛轻轻拨弄,一边介绍:“这是日本鳗,按现在的价格,一条大约在15元左右。”高价的时候,鳗苗还曾卖到过23元一条,被称为是“水中的软黄金”。

和他相比,64岁的俞兴官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清闲。

前两年,这个在海上漂泊了30多年的船老大,选择了离水上岸。他的大渔船以60多万元的价格被收购。

“现在的日子就是打打牌,白相相。不然还能做什么呢?”俞兴官说。

俞兴官家是典型的子承父业,父亲是渔民,5个儿子也都是渔民。1996年开始,家里五个兄弟靠3艘渔船立业成家。

“捕鱼这行,到底是辛苦的。”前两年,俞兴官考虑到自己年纪大了,二来捕鱼产量逐年下降,就不做了。

上岸后,俞兴官在附近上海电气的一个餐饮公司做装卸工,干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现在是彻底退休了。”赋闲在家,和孙辈逗乐,安享晚年。家族里仍当着船老大的,只剩下两个弟弟。

目前,芦潮港现存渔船31条,每条船大约配备四五名渔民,其中22条主要是季节性捕鳗苗,9条常年作业。而10年前,芦潮港本地渔船约有100余条,共四五百名渔民。

钢制渔船,今非昔比

“船稳了,出海更安全了。”除了这些硬件上的改善,软件上,捕鱼也比以前“惬意”多了。

在滴水湖出海水闸周围,停泊着不少渔船,孙花官的渔船也在其中。

站在岸边往外望去,长20米、宽4米、蓝色船身的大钢船在十几艘外地来的老旧木船里鹤立鸡群。钢船甲板更宽、船头更高。

走进渔船的驾驶舱,方向舵两边,大大小小的显示屏有五六个。“这是卫星导航、雷达、对讲机……我不负责开船,有一些我都不知道怎么用。”孙花官说。

他知道的是,125匹马力,让大船即便是遇上风浪,也能行得安稳。遇上障碍物,雷达和水深测试仪就会立即显示。

驾驶舱后,十几个平方米左右的船舱是“卧室”、“客厅”和“厨房”。拉开木板门,是两个独立的上下通铺,能睡4个人。

“过去的木船哪有这么好?马力小,扛不住风浪。”孙花官说,“现在驾新船出发,舒服多了,也更安全了。”

除了这些硬件上的改善,软件上,捕鱼也比以前“惬意”多了。

2005年10月,在渔政部门支持下,在业界颇有威望的船老大吴文初,筹建了万舟渔业合作社,按照入社自愿、互惠互利原则,吸收渔民成为社员。这是上海市第一家为渔民服务的合作社。

“捕鱼其实是高投入、高回报、高风险的行业。”据吴老大介绍,一艘渔船的投资成本约在二三十万,回报颇高,有的渔船一年能挣上百万元。

但同时,捕鱼作业的危险系数也很高。加入合作社以后,渔船和渔民们有了一个合作互助的平台,万舟渔业专业合作社对渔民提供义务的安全监督、故障救援等服务,以降低风险。

据吴老大介绍,每个月,合作社对渔船进行一次安全检查。合作社还把渔船按区域编为5个小组,如果有渔船在海上遇到问题,同一小组的其他成员可以通过对讲机,及时开展救援。

“节能、环保、增收、安全。”吴老大用这八个字概括了合作社对渔民的意义所在。

除了合作社,政府相关部门也为渔民做了不少“护航”措施。例如给每条渔船发放统一的对讲机、紧急联络卡,安装AIS避碰系统。而船员若在海上遇到问题,渔政船24小时待命,随时出发进行援助。

另外,根据相关规定,在海上作业的船只上,船员临水作业必须身穿救生衣,否则将进行一定的处罚。每年,相关渔业部门还会组织渔民开座谈会,解决渔民反映的需求和问题。

“过去渔民分散,无法集中向渔业部门反映遭遇的问题。”吴老大说,有了合作社,渔民不仅能抱团取暖,也建立了和渔业部门的沟通平台。

传统渔港,如何转型

现有渔船和渔民数量越来越少,芦潮港很可能将向休闲渔业转型发展。

“说实话,鱼越来越难捕到了。”孙花官感叹。

出于保护海洋资源的考虑,2013年,农业部发布公告,实施海洋捕捞准用渔具和过渡渔具最小网目尺寸制度。去年,东海的休渔期也被延长。对于渔民来说,捕捞的产量一直在降低。

“逐步让渔民退出海洋捕捞生产,是政府多年来的引导方向。”浦东农业委员会执法大队渔政中队副队长金成效说。

2013年至2015年,浦东新区政府面向渔民推出了一套补贴收购的政策。按照船的作业类型、网具类型,船员配额,由专业评估公司评估以后,进行补贴收购。3年里共收购了184条船,总计收购金额为7200多万。

另外,为规范作业和保障渔民的自身安全,现存的31条定制网捕捞渔船,全是根据要求重新打造的钢制新型的捕捞渔船。

“让渔民自行负担四五十万的改装费用,肯定是不能承受的。”金成效说,新渔船的造价一般在40万到45万之间,但其中约50%可以享受政府补偿。

去年,这项政策取消了。但金成效表示,一般情况下,现有渔船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一方面,总捕捞额度由农业部控制。另一方面,渔民也少了。社会上的年轻人从事海洋捕捞作业的也比较少,不再像过去那样子承父业。”

鱼少了,渔民少了,渔港何去何从?

金成效表示,目前,国家正在大力扶持水产养殖,不少外省市的深水养殖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不过,由于上海的地理环境限制,这条路似乎不通。“就目前来看,芦潮港很可能向休闲渔业转型发展。”

事实上,早在2013年,市水产办曾发布消息称,芦潮港将在3年内由现在的三级渔港改建成一级渔港。改建后的渔港主要停泊远洋捕捞渔船,将成为上海周边地区远洋渔业重要集散地。

“到时候,芦潮港可能还会有一些海鲜的深加工的产业。”金成效说。

“不管怎么说,现在渔民的日子,肯定是比以前好多了。”孙花官说。

东海边,撒网、收网、捕鱼的身影,会是芦潮港最后的渔舟唱晚吗?

热点文章推荐

相关文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