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新气象。浦东开殡葬改革风气之先，汇龙园公墓开工建设的藏晶苑，用于安葬由骨灰转换的生命晶石，格外引人关注。什么是生命晶石？对进一步深化殡葬改革有何意义？记者为此专访了上海市民政局科研基地学科带头人、殡葬研究专家、上海理工大学乔宽元教授。

■本报记者 司春杰 通讯员 施泉平

记者：近年来，浦东一直在大力推进生态节地葬。最近，汇龙园公墓开工建设藏晶苑，用于安葬由骨灰转换的生命晶石。您能介绍一下生命晶石吗？

乔宽元：浦东是率先完成100%遗体火化的地区之一，在殡葬改革中作出了重要贡献。从技术视角看，遗体火化是遗体体积的减量化，火化后骨灰体积仅是遗体体积的5%左右，减量化效果十分显著，节地效果也相应明显。但随着本市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加深，年死亡人口不断增加，再按传统葬式安置骨灰，对土地稀缺的上海来说是相当困难的。于是，这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新课题：骨灰还可以继续减量化吗？

浦东开殡葬改革风气之先。藏晶苑这个名字很亮眼，又坐落在汇龙园之中，让人产生许多美好的联想。“葬”有“藏”的含义，藏晶苑所藏的是生命晶石，这或许可以叫晶石葬吧。我听汇龙园方面介绍，每具晶石实体占地仅0.0017平方米，这是一种非常节地的葬式了。

记者：提倡骨灰撒海，实行海葬，不是也可以一劳永逸了吗？

乔宽元：是的，上海濒海，海葬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倡导海葬26年来，2016年统计数据显示，海葬率仅为2%。其实，海葬量已是不少了，但占比对总体葬式结构的调整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其实，骨灰不是殡葬改革的对象。要改革的是骨灰的处理方式及安置方式。改革是要讲改革艺术的。从改革艺术的视角看，要创造一种市民实际接受度高、节地效果与本市土地稀缺状况相适应的骨灰处理方式和安置方式。“晶石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新葬式。

记者：一种新葬式怎样才能使更多市民接受呢？

乔宽元：火化遗体，原本也是浦东居民接受度低的遗体处理方式。然后，仅用30年时间，就实现了100%的遗体火化。其中的经验很多，有一条十分重要：火化后仍保存了骨灰。这或许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就是俗话说的“退一步，进两步”的策略。火化不保存遗体，但保存骨灰，这或许是“退”，但实现了100%的火化率，进了不止两步，这是大胜。在新时代，我们又遇到了几十年前遇到的同样问题：不保存骨灰了，保存什么呢？如果采用体积大幅减量（仅为骨灰的10%左右）、形态十分美观（形如晶体）的生命晶石来代替骨灰，或许能重演推行火化时出现的状况，使殡葬改革的阻力大大减少。

记者：生命晶石怎么炼制的？

乔宽元：经遗体火化后产生的骨灰形态散乱，体积仍较大。骨灰的主要化学成分是磷酸钙。通过装袋、装盒时要用力压实，给人以不舒畅的感觉。磷酸钙在加温到1350度时会产生熔化，类似于钢水那样，让它在坩埚中自然冷却，就形成了晶石。晶石的形状、大小是由坩埚的形状决定的。目前的坩埚，一具骨灰大致可以炼制成300颗左右的小晶石，形态规整圆润，有的色如琉璃，很是美观，形如玻璃弹珠，取名为生命晶石。

记者：生命晶石体积小，市民可选择的安置方式也多样。如果市民仍然选择墓葬，至少可以节约占地面积。

乔宽元：是的。从理论上说，生命晶石不等同于骨灰，有利于安置方式多样化。家中设有佛龛的，在其中安置生命晶石是不错的选择。有的要出国或是迁居，也可随身带上。这都有利于改变骨灰安置对土地的过度依赖。

然而，抽样调查表明，85%的市民仍希望安置在公墓中。但因生命晶石体积甚小，在公墓安置可控制在本市土地承载力范围之内，能大大缓解“死墓危机”之忧。

汇龙园的构想就相当好。在1平方米的土地上，建高2.8米、分20层的设施，可安置600具晶石，每具晶石实体占地0.0017平方米（17平方厘米）。显然，这种安置方式占地甚微，可以命名为微占地葬式，解决了传统葬式占地降不下来的难题。

记者：这是一种密度很高的安置方式，对市民的祭扫是否会带来问题？

乔宽元：那种集中在清明、冬至的千军万马式的传统祭扫方式与晶石葬不相适应。其实，这种不适应，早已出现。自从清明节确定为国定假日以来，日益严重。因此，多年来从民政部到上海市民政局一直强调错时祭扫。晶石葬的推行，更要求我们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加快改变集中祭扫的旧习。其实，中华民族有家祭、社祭的传统，有利于分流。即使是节日祭，除清明、冬至外，不少传统节日都要祭祖、祭先人的，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好传统要继承下来。如果每家公墓都建晶石葬区，也是可避免过度拥堵的。其实，我更担心的是那种不文明祭扫方式会充分暴露出来。

记者：不文明的祭扫是指什么？

乔宽元：“1小时、10分钟、3鞠躬式”墓祭情况十分严重，也十分普遍。1小时在赶路，用10分钟做墓地的清洁工作，接着行3个鞠躬礼、烧点纸，就算完事了，十分简陋、草率。祭礼中的粗俗、庸俗是一种不文明，简陋、草率也是一种不文明。“晶石葬”的空间更为逼仄，清洁工作不需要做，行礼时说不定要人挤人，简陋、草率的不文明现象可能更加严重、更加突出了，因此，祭扫的改革时不我待。在新时代，应催生更加尊重生命、珍惜生命价值的祭祀及纪念先人的方式。

记者：互联网等现代化手段的广泛应用，一定会对墓祭方式带来重大影响。

乔宽元：是的，我十分赞成你的判断。在上海，户均电脑拥有量很高，人均手机拥有量更高，上网、扫码已成市民的生活常态。用到墓祭上去，已是水到渠成的事。在屏幕上显示先人的音容笑貌，播放人生小电影，彰显生命的意义，接受生命文化教育，简单易行，可使祭祀和纪念活动大大地丰富起来。而且，还可以在地球的那一边同步播放、同步纪念，这是现代科技给百姓带来的巨大便捷和实惠。相信藏晶苑的建成和运行能发挥引领作用，为公墓带来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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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颗晶石：不泯的回忆

单颗晶石类似舍利，对亲人具有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特殊意义，特制钛钢银环吊坠精巧地承载了晶石，方便随身携带，透过可视玻璃，居家祭扫，居家怀念，近距离悼念亲人慰藉思念。

祭扫这一天是祭奠亡灵的日子，我们来到他们的坟前表示悼念之情、思念之心。缅怀故人，懂孝行深义，承优良传统，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祭扫的意义。

随着人口的增加，墓地资源紧缺、费用越来越高等因素都是我们心中的困惑。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加快，工作压力大，扫墓时的人车拥堵也导致祭拜成为负担。

单颗晶石居家祭祀、居家怀念、错峰祭扫，缓解了这些不便。不仅仅在社会的宏观意义上具有积极性，对家庭来说意义更深远。单颗晶石作为一个先人的载体，拓印了先辈的“家风”和“家训”，代代相传才能不丢失根源所在，才能促进家族的繁荣，又为社会精神文明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风是社风的基础。“小家”连“大家”，我们需要从大角度关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更需要注重以家庭为主体的“经典”组合，用家庭文化传承精神文明的精髓。

单颗生命晶石相比全灰生命晶石价格低很多，而且只取一小片骨头，无论在价格上还是传统思想上都更容易让老百姓接受，起到了很好的推广作用，只有这样才能使更多人知道并深入了解生命晶石，为今后推广微占地的生命晶石葬奠定基础，引导老百姓接受这种新型环保高科技的新葬式，“藏晶苑”是集现代科学、生命文化、公益惠民理念为一体的生命花园，是科技的结晶，是艺术的结晶，也是生命文化的结晶。

星空球：传承的“家谱”

一枚星空球中可以包容两颗生命晶石，即夫妇两位逝者，三个球则是代表了三代人。一个红木盒子里可安藏四枚星空球，它代表了400年的传承，是四代人的化身。

祠堂是一个家族神圣的精神家园，是充满家族凝聚力的地方。古代都建有祠堂，但当今的社会环境下要建造祠堂却是难上加难的。但融入生命晶石的一枚枚星空球却可以做到，这样打破了当今只能怀念到爷爷辈的情况，用最不容易失落的方式去世世代代缅怀先人。

祭祀缅怀是用心的处世方式，记得先辈很重要，感悟宽厚与仁爱，是继承和发扬。让后人承前启后、与时俱进、勇于开拓，不断进取，为家庭、为家族、为社会、为国家多作贡献。所谓饮水思源，一个家庭传承的不仅仅只存在于物质，精神层面应该是更深入的。生活是面镜子，记忆缅怀，就是给后辈们最好的生活榜样。“播撒一种思想收获一种行为，播撒一种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撒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撒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同样，撒播一种榜样是家庭的一种信念与锐气，是永无止境的力量源泉。

最可怕的不是离开和死亡，而是被所爱的人所遗忘。

（整理  记者 司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