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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之桥

2020年11月23日 10阅读 来源:湖南日报 2010年10月21日

合色生香

我的朋友罗玲在新疆长大,大学毕业又在天堂之都的杭州,问及对长沙的感觉,她用四个字概括:“合色生香”。我查《辞海》,找不到出处。细想,觉得十分贴切,算是长沙的一大特征吧。

长沙城市单个地说,说不上杰出的地方,既没有标志性的现代建筑,也缺少别具一格的古典建筑。长沙之美,是一种集成之美,山、水、洲、城,四大元素集于一体。岳麓山雄居城西,随季节之变,时而摇曳一山红枫,时而抖动一山碧翠;湘江穿城而过,荡起片片涟漪,流淌一江清波;橘子洲静卧江中, 连绵10多里的长岛簇青拥翠,岸芷汀兰,犹如“白银盘中一碧螺”,更有浏阳河、捞刀河、靳江、沩江环绕,湖泊星布,岗峦交错,山色空蒙,水光潋滟,交映成趣,城廓屹立其间,展示着带岳襟湘的自然风姿。

据悉,世界城市之林中,山、水、洲、城占其一、二者有之,而像长沙这样四者俱全,且全城临江者未闻有双!真是上苍独宠!

当然,今日长沙的决策者对造物的恩赐也是尽心回报。投资数百亿,在湘水两岸建造“百里风光带”;投资17亿,建世界最大的江中公园;再掷资15亿元,修复岳麓山生态;而投资千亿元造城,从大街大道到背街小巷,里外一新。山、水、洲、城今日真正焕发华彩!

当然,让长沙合色生香的不止是上苍的恩赐、人力塑造的城市之美,更重要的是文化之美的“合色”。

长沙为楚汉名城、屈贾之乡。屈原,这个身披江蓠和白芷,把秋兰连接成串作为装饰的诗人,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徘徊于湘水之滨,向天连发170个问,以柔软的蕙草揩抹眼泪,吟咏着“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屈原,把生命交给江河,也把浪漫、悲壮的楚文化种子播撒于长沙的土地;

屈原之后的贾谊,遭贬流放至长沙,作《吊屈原赋》,以屈原遭遇比况自己,抒发满腔悲愤。长沙成为这位失意政治家伤心之地,渗透着汉文化的忧郁与激愤!

诗圣杜甫晚年寻友到长沙,留下“岸花飞送客,墙燕语留人”,最后,贫病交加,死于湘江一叶小舟之上!

随后,一代大儒朱熹、张栻联袂岳麓书院设坛,掀起儒学狂澜;

最后,湖湘文化横空出世!

楚文化的诡秘飘忽、清奇瑰丽,汉文化的丰盈清雅、悲壮豪雄,儒文化的仁爱礼义、积极进取,湖湘文化的经世致用、兼收并蓄,都在长沙融合交汇、各展异彩。一座岳麓山,就同时兼道、佛、儒三大圣地。多种文化的兼容并蓄,形成今日长沙文化“合色生香”的独特景观。

长沙,以其文化的博大包容接纳拥抱着来自各方游子,不同身份、不同口音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归宿。200多万人口的长沙,大半为外来者,曾经享誉中部的“下河街食品小商品大市场”,就是邵东人用篮子提来的。长沙的十大批发市场,雄居者,多为外地人。涟源商城、湘浙小商品市场、福建商城、广东商城……外乡人建的商城比比皆是。据悉,仅浙江在长的商人,就达十万之众!

在长沙,到处都显示着文化的多样性、丰富性。既有阳春白雪的音乐厅,又有下里巴人的“戏窝子”,既有“万人同乐”的广场舞会,又有明星荟萃的艺术殿堂。长沙会吟诗作对、著书立传者大有人在。前任市长就是个诗人,饮水公司董事长也是位诗人,与外商谈判,几首小诗跃然上纸,令外商刮目相看!

市委宣传部,每年出部新年感言,干部们一年的耕耘与播种,篇篇以散文、诗记载,可见其奔涌的热血、跳动的心房!

笔者有一位经商的朋友,搏击于商海,却包含一腔诗情诗才。中秋夜题诗云:醇香映人面,田田履华池,玉管通地问,朱笔向天咨。除夕晚上,他又写道:“日出分清影,风至舞蹁跹……”

一个有诗的城市,便有异样的魅力!

血性之城

长沙城市其鲜明个性,表现在它的血张喷脉,刚强勇猛,一座血性之城。

抗金英雄辛弃疾,曾任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时,在长沙五代马殿营盘废墟上,创建新营,限期一月完成。时值秋雨连绵,所需20万片瓦无法烧制,全城百姓奋起,每户献瓦20片,2天凑齐20万片;垒营石材量大,城中囚犯集结挖山凿石,营垒如期构成,3000“飞虎军”造就,一时“壮岁旌旗拥万夫”。令金兵闻风丧胆的“虎儿军”已作古千秋,而垒营之地的“营盘街”已成长沙永恒的记忆。

宋末德佑元年9月,元大将阿里海牙率数万大军南下攻打长沙,长沙城内仅临时募集的3000兵力,敌军压阵,长沙城市被困。知州兼安抚使李芾率全城百姓奋起反抗,粮尽弹绝,李芾召百姓集羽造箭,抓雀捉鼠充饥,守城百日,终因敌我悬殊过大,防线攻破,危在旦夕。元军派人劝降,李芾诛杀诱降者以示坚贞。除夕,元兵开始登城,大将尹谷积薪扃户,举火自焚,邻居未救,只见尹谷装束一新,端坐于烈焰中;李芾招部下沈忠于帐中,令他处死自己一家,沈忠无奈,将李芾一家用酒灌醉,然后逐个杀死,共19人,李芾也从容就戮。沈忠再回家杀了家人,自刎而死。安抚司参议杨霆跳水自尽,妻妾一道殉情。就读于岳麓书院的近千学子,与元兵殊死搏杀,大多壮烈牺牲!

日军侵华时,铁蹄所至,山河沦陷,生灵涂炭。而兵至长沙时,久攻不下,三次围剿,三次失败,以致日本人专门研究湖南人的血型,要求解不怕死的秘密!

诚然,城市的血性是因为城市人的血性,有“中国普鲁士”之称的湖南人,是中国最有血性的人群。曾国藩,一介儒生,从来没有打过仗,却领兵出征,屡败屡战,竟打出个“无湘不成军”;左宗棠,年近六旬,还抬着为自己准备的棺材上新疆收复伊犁;谭嗣同,以“我自横刀向天笑”从容赴死;蔡锷用3000弱兵,征讨过万袁军。在推翻旧中国、创建新中国的浴血奋战中,湖南人的血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批授衔的高级指挥官中,10大元帅中湖南人占了3位;10位大将中,湖南人6位;57位上将中,湖南人占19位;100多位中将中,湖南人占45位。

湖南人的血性成因,源于其自然环境。中部塌陷之地的湖南东西南三面环山,对北敞开,冬季,西伯利亚寒潮滚滚南下,长驱直入湖南全境,被阻于南岭,使湖南冬季冷如冰窖;夏季,南方的阳光烈日加上洞庭湖大水面蒸发,三湘大地热气郁积不得散发,盛夏酷暑气温可达41摄氏度,晚上气温仍可到33摄氏度,长沙有全国四大火炉之称;春秋两季,三湘大地时而受西北冷锋控制,时而受西南暖温气流影响,时晴时雨,骤冷骤热。如此恶劣的气候,造就了湖南人与天斗与地斗的烈性与刚毅。

长沙,作为湖南省会,三湘大地的热血男儿,卓越领袖无不在此,淬火提纯,从这里出发,正是他们的足迹,他们的身影,铸就了长沙的血性之城。

当文明的年轮碾过2000余年,生存环境变了,然而,文明的传承没变,文化的基因没变,长沙城市的血性平常不易见,危难之际露峥嵘。无须翻阅久远的历史,就说2008年初那场百年未遇的冰灾和今年夏季的洪灾,就足见天灾来临中长沙城市的英雄气概。

2008年元月,突然降临的冰灾,让长沙冰封雪冻,高楼大厦冰凌垂尺,大街小巷冻如滑油,江河凝固,万山失翠,电杆倒塌,电路瘫痪,道路冻结,运输中断,“冰”临城下,大有停止城市运转之势。然而,天灾压顶之时,长沙城市血性彰显,设在河西新城的抗灾指挥部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的决策者身先士卒,率领全城人除冰抗灾,用激情与汗水融化坚冰,一点一点恢复冰灾设施。坚冰围城一月之久,长沙的公交没断,水、电、汽供应照常,长沙抗冰救灾的画面,令全国人民赞叹不已!

今年初夏的洪峰,为建国以来之最,江河陡涨,浸泡堤岸,数千个开工建设的工地被洪水围困,水患猛于虎!仅湘江流域长沙段就出险300多次,而长沙数十万抗洪大军死守严防,一次次掐断洪魔的爪牙,竟然没垮一垸、没溃一堤,没伤亡一人!

在一次又一次灾害袭击中,长沙有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这就是在外部压力之下唤醒的、催发的“血性”,这就是湘人“霸得蛮”、“不信邪”、“不怕死”个性光彩。

历史上,湘人的“霸蛮”、“不怕死”表现在战争中,在“血与火”的拼搏之中,而今天这种“霸蛮”也体现在经济建设上。长沙的工业曾经基础十分薄弱,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的工业布局项目,几乎没有落子长沙,而长沙硬是以自己的喋血奋战,打出了一片工业繁荣景象,一举成为中部机械制造之都,中国第六大汽车制造基地,创造了一种中国经济逆势而上的“长沙现象”。

血性的长沙,先天具有的“不服输,不落后”的进取意识,“不怕苦、不信邪”的挑战心性,“打恶仗、打硬仗”的倔强精神,这种血性,一经导入太平盛世的经济发展与建设中,那将是一股核爆炸的能量!

敢为人先

敢为人先,作为长沙人精神标识,是十年前百万长沙市民投票敲定的。敢为人先,就是敢发第一声,敢于第一个吃螃蟹。在长沙文明发展史上,敢为人先铸就了我们的精神基座,敢为人先者,为我们树起了一座座精神丰碑,构成了一条绵延的长廊。

今天,先人的火种仍然在这个城市传承着,燃烧着,不需要去翻阅昨天,也不需要求证明天,就在长沙今天正紧锣密鼓启幕的两大盛事,就是以证明长沙人的“敢为人先”:一是世界华人报刊数字化研讨会,二是首届国际网络摄影文化节。两大活动一个开台于青竹湖会展中心,一个启幕于橘子洲头。同在10月下旬,均为国内首次。

首届国际网络摄影文化节一连创出国内六个率先,首次利用网络评奖,来自全世界10万余张摄影作品,半天评定;首次开创网络交易平台,开摄影产业化先河!这个活动引来世界一批摄影“泰斗”,聚集一批摄影艺术瑰宝,20多位驻华大使及夫人莅临长沙,给长沙授予“最值得驻华大使馆向世界推荐的最具中国特质的国际性文化名城 ”。

世界华文报刊数字化研讨会更是中华文明史上一大创举,将散落于世界各国的华文文献数字化,进入互联网,成为人们键盘下共享的文库,这为中国文化进入世界修通了一条运河,让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国文献整理汇集成河,让躺在图书馆、文献库的中国史科“死而复活”。这是一项浩繁而有创造性的工程,世界100多个图书馆馆长聚集长沙,世界著名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牛津大学等图书馆馆长无一缺席!

开先河者是长沙人士唐五一。唐五一原本是湘雅医院的肿瘤专家,上世纪80年代因成就突出而获“霍英东人才奖”。这位祖辈生活在开福区的“长沙伢崽”,血液中流淌着“创新求变”的湘人精神,扔掉娴熟自如的手术刀,闯进陌生的IT行业,创办起“青苹果”数据公司。十余载商海打拼,建起了亚洲最大的“计算机室”,完成了《解放军报》、《人民日报》、“毛泽东选集”等4000亿海量的数字处理,又在对创刊72年的《申报》数字化,让这张诞生于上海的中国第一张现代报纸在销声匿迹半个多世纪后“复活”。在上海世博会上,唐五一口出狂言:“《申报》是记载你们上海人的思想文化史,你们遗忘了自己的昨天,我们湖南人来帮你们拾起记忆,我们是来开‘运河’的,开一条思想文化交流之河!”

不知道精明的上海人,面对长沙狂人的狂言作何感想,长沙人已抢人之先“出手”了!

据说,互联网上迄今中国网上的内容不足百分之三,而随着“青苹果”世界华文数据化工程的推进,这种状况将被长沙人改变!

上述两个即将启幕的节会佐证长沙人的敢为人先,而刚刚落幕的“金鹰艺术节”是长沙人敢为人先的杰作!

由湖南广电创办的金鹰艺术节是中国电视人的艺术盛会,自1994年起,两年一度,如钟摆般准时在长沙城北的“金鹰城”召开。这个有着中国“奥斯卡”美称的盛会一次又一次吸引亿万观众的眼球。那展翅腾飞的金鹰,就是敢为人先的电视湘军的雄姿。

湖南广电一次又一次引领中国电视娱乐节目的风潮,从《快乐大本营》,到“超级女声”、“快乐男声”,从“玫瑰之约”到“真情对对碰”、“寻情记”,电视湘军给中国传媒界带来了文化产业的全新理念。

电视湘军开展文化产业化之旅,比中央关于文化产业化决定出台足足早了10年!

电视湘军创办全国第一个体制外的电视台,第一支电视传媒股票,中国第一个资产过百亿元的地方媒体,第一个节目上星的地方台!

敢为天下先,需要非凡的胆识,博大的气魄,深邃的眼光,还有牺牲精神。上世纪80年代初,当很多城市还在争论“文化产品是不是商品”时,长沙的歌厅就悄悄火起来了。而与文化市场同样活跃的是人们的褒贬不一。有人主张,对歌厅这种俗文化场所,关停才安全,长沙市的领导却宽容地表示“看看再说”。市领导深入娱乐场所微服私访,出来时通道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好靠保安开通“解救”。歌厅的老板急得出了身汗,以为这下要关门了,但听到的却是领导的肯定:“这么多群众欢迎的文化场所,不发展对不起群众。”

开放的胸襟,超前的胆识,使长沙决策者确立“以文立市”战略决策,率全国之先召开全市文化产业工作会,推出《文化产业发展纲要》。一时间,长沙歌厅风起云涌,民营书商聚集的“黄泥街书市”声名鹊起,“戏窝子”南馆剧场的“映山红”映红全国,田汉大剧院跻身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卡通形象“蓝猫”成为全国唯一动漫驰名商标,长沙动漫原产量占全国1/3,长沙文化产业占GDP10%……

敢为天下之先,首先要胸怀天下,海纳百川,了解天下,还要超越天下,需要一种精神动力,以天下为己任的社会志向,是长沙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动力!

生猛活鲜

易中天说,广州城市的风格是“生猛活鲜”,笔者认为,今天的长沙城市风格,用其概括也是恰如其分的。

长沙很活,长沙的活力令人诧异!

外地人到长沙,无论从陆地还是空中进入,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你会立即感觉它的脉搏,它的勃勃生机。长沙一浪又一浪的热潮,让你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初来乍到长沙,第一晚令人难以入眠,丰富多彩的夜生活,能让人入眠吗?

长沙是座不夜之城,当夜幕降临、华灯初放时,长沙城市开始沸腾,歌厅、酒吧、茶馆、洗脚、按摩一起上阵。深夜了,别的城市已进入梦乡,长沙的夜市还高潮迭起,精彩纷呈。长沙城市似乎不知疲倦,不需安静,不要睡眠,永远在一种动感之中,在一种喧哗之中。

长沙是一个市。支撑长沙经济,托起长沙繁荣的是长沙的商业,长沙是一个商业之城,长沙的城市胚体,从“市”而来,下河街、太平街这些城市的发源地就是濒临湘江,商家聚集、商品交易形成的。长沙别于武汉,武汉是“镇”,镇是统治者出于军事目的而建的。镇,有重压、安定、抑制、镇服和武力据守之意,而城是因政治目的而建,为保护统治者建的为“城”,城讲“文治”,镇重“武备”,它们都不会把商业和商品生产放在首位。而长沙历史上远离中原,天高皇帝远,为“荆蛮之地”,为官宦流放贬罪之地。它不像城、镇那样有政治、军事重地的支撑,它只能赖以商业和商业性的农业、手工业生存。由此,长沙曾为全国四大米市之一,也是釉下彩的发源地。长沙湘绣作为中国四大名绣之一,由长沙为源头的湘菜成为全国八大菜系之一,长沙,在中国经济有一席之地的还是商业。商业,主导着长沙的城市经济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初,长沙经济结构中,还呈现其三、二、一的倒金字塔结构。

长沙城市特征为市。市,既买卖之所,资本趋利,生意要有生才有意。一个市,只要它一天不从事商业活动,就会失去生命,失去存在的意义。所以,城与市,有不同的文化性格,城多静而市多动,城多雅而市多俗,经济形态,决定长沙城市的生猛鲜活的特征。

长沙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文化习俗也造成了长沙城市生猛鲜活的文化风格。长沙虽有2000余年的历史,因其处“江湖之远”,中原正统文化对民俗民风影响不大,长沙古代少有走科举之路而成才者,直至唐末,湘地才出一个进士,而生性倔强的湘人正统文化的羁绊少,惯于我行我素。既然来自中原的黄色文明难于淳化湖南“蛮子”,而来自岭南的“蓝色文明”却挑动着湖南人的神经,同为“南蛮”之地的广东改革开放潮,特别容易撞开湖南人的心扉,燃起湖南人的激情。历史上,有“广东人革命,湖南人流血”之说。康有为、梁启超发动的“维新变法”,谭嗣同、唐才常以血践行;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黄兴、蔡锷以生命为代价换取成功;大革命时期,创办于广东的黄埔军校,湖南弟子群而趋之。改革开放后,广东以成功的典范,进入国人的视线,作为近邻的湖南长沙,格外的震颤。长沙与广州的距离尽管远于武汉,而长沙却舍近求远,乐于也习惯于跑广州。干部洗脑开眼下广东,挂职锻炼去广东,商家进货去广东,打工求职去广东,甚至姑娘嫁人攀高枝也找“广佬”。一时间,“南海潮,南风窗”将长沙城“水漫金山”,西方的生活方式、生活观念借“南海潮、南风窗”滚滚而来。

拽风挟潮而来的岭南文化激活着长沙本土的湖湘文化,一方面,南来的商业文化与长沙的市井文化纠结,湖南农业大省的农耕文明崩溃,重财趋利的商业文明让长沙的小市民们充满着发财的欲望,在这种欲望的刺激下,长沙形形色色的经济形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另一方面,惟楚有材之地的长沙,数十万才俊在“重政轻商”的湖湘文化的失重中挣扎、煎熬着,他们既看不起掉在钱眼中的商人,又为经济大潮中落伍的湖南而羞愧而自责……

外来文化的鲜活,本土文化的激活,令曾经有过光荣与梦想的长沙就格外生动激进,格外富有朝气。

逍遥洒脱

长沙好玩,长沙人爱玩,长沙人潇洒。这是外地人对长沙的一致评价。

一个典型的长沙人,绝不是西方人心目中高储蓄、低消费的东亚人形象。长沙人赚10块钱,会拿7块钱来消费,甚至是娱乐消费,这是长沙独特的景观。

把钱用在消费上,在经济学里,这种现象归纳为边际消费倾向,长沙人“等不及”把钱投入明天,讲究当下,看重今天,可谓“今朝有酒今朝醉”。

长沙人“享受当下”的消费心理,让长沙成为一个“轻资产、重消费”的城市,从长沙的房价上,我们可见一斑。尽管长沙的房价随全国房地产飙升翻了一番左右,但仍然停留在每平方米4000—5000元之间,这个价低于很多省会城市,甚至低于南昌、南宁等市。据国家统计局2007年的统计表明,全国最具影响力的37大城市中,长沙人均可支配收入排名14位,平均房价却排在第22位。

而长沙人的日常消费却毫不含糊。2007年,长沙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跨过千亿元大关,达1037.03亿元,在全国26个省会城市中排名第8,在中部省会城市排名第2, 仅次于武汉的1518.30亿元。而长沙的总人口不及武汉的一半,这种高消费倾向让长沙一度拥有“消费城市”的名声。

长沙消费敢于“拿大”,汽车消费,早已进入寻常百姓之家,近三年,长沙购小汽车者以每年20万辆速度上升,今年长沙的小汽车拥有量预计可超过100万辆,而长沙城市人口仅200多万。

追逐国际大牌,购买奢侈品已是长沙人司空见惯的消费时尚,长沙街头,只需稍稍留意,随时就能目击到全副武装的时尚达人,他们背的是LV、GUCCI的包包,戴的是劳力士、欧米茄的手表,穿的是法国、意大利品牌的时装。高端百货消费在长沙连连跳级,从友谊商城探头,到金色家族开门迎客,再到美美国际店落户,短短几年,长沙人消费观已从“金利来”、“小护士”时代连跳三级,到了“纪梵希”、“香奈儿”时代。意大利某名牌表,全球限量生产,售价逾百万元,登陆长沙当天就卖出了两块;长沙某名品中心,单价售价3000元的某名牌服装,长沙一年可卖出700万元!今年国庆前夕,法国圣伽步鞋落户友谊商店,一上架就销了6双。

长沙国际一线品牌价格一路飙升,一年中售价升了38%以上,就在金融危机北京、上海、深圳服装大打折扣之时,长沙仍价格坚挺。

除了购物,长沙人的文化消费也是首屈一指。晚上去歌厅看演出是长沙人的特例,爱玩的长沙人每晚穿梭于大小歌厅。上世纪90年代初,小小的长沙,一下冒出150家歌厅。名噪一时的琴岛歌厅是长沙歌厅火爆的一个缩影,最火时,买票的队伍排成长龙,600多个座位挤进1000多人。随着歌厅市场的扩张,娱乐演出的各类文艺人才开始往长沙扎堆。有人戏言,长沙也许是北京之外国内唯一还有“娱乐圈”概念的城市。港台歌星国内演出第一站就是长沙,“四大天王”轮番多次光临长沙。歌星到长沙演出,场面之火爆,观众之狂欢也是绝无仅有。

长沙人爱玩,长沙好玩的场所就多于牛毛了。长沙的酒吧街,由一条发展到今天的数条;长沙的洗脚按摩店也是比比皆是,长沙有“脚都”之称;还有,长沙的宾馆酒店开房的、打牌者众多。

长沙的消费现象,反映了长沙人的逍遥洒脱,而这种逍遥洒脱,又有多种成因。笔者认为首先是长沙城市的多变,据统计,从公元770年至1938年,长沙城市就遭到过11次灭顶之灾,而“文夕大火”,让长沙成为一片废墟。即使没有战争,而水患频繁,洪魔侵袭的长沙,常常处于“永无宁日”的动荡中,造成“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心理;同时,吃辣椒的长沙人,生性好斗,乐于寻求刺激,这种躁动的生命在没有战争的年代,能量便在寻求消费的刺激中得以释放。

再造虹桥

陈独秀于1920年在《新青年》上的一篇《欢迎湖南人的精神》中写道:“我们欢迎湖南人的精神,是欢迎他们的奋斗精神,欢迎他们奋斗造桥的精神,欢迎他们造的桥。”

一代又一代的湖南先哲们,他们用生命与鲜血为我们造下的精神之桥,构成了长沙城市的“合色生香”,也给长沙铸就了“血性和敢为人先、生猛鲜活”的文化性格。

长沙文化要走向世界,要灿烂辉煌,路还很长。要再造虹桥,即精神之桥,文化之桥。

城市文化建设的中心任务,是城市文化性格和市民的文化心态。长沙作为湖湘文化的发源地,形成的“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兼收并蓄”的价值追求更适应革命年代,更偏向政治化。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和市场经济的兴起,一些劣根和糟粕也随之显现。长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陈泽珲将长沙城市文化糟粕总结为“霸蛮哲学、里手做派、投机心理、浮躁习气”四大倾向。

长沙人敢为人先,又表现出走极端,霸蛮,难于协作,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只想唱主角,不愿当配角,好充里手,坐井观天,自我炫耀;强于“转泛子”、“带笼子”、“使绊子”,弱于“按章办事,循规蹈矩”;缺乏耐性和韧性,心浮气躁,好面子喜虚荣……

长沙再造虹桥首先要对湖湘文化去除糟粕,取其精华,强基提纯,长沙的精神之桥、文化之桥,才会瑰丽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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