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熊远帆 通讯员 何梦逸
“爱情是存在和虚无的关系。它看不见,摸不到,所以它是虚无的,但它又能被你感觉到,所以它又是存在的。”7月16日晚,小剧场剧目《单身公寓》在长沙红色剧场演出,话剧讲述了先后住进单身公寓的4位白领青年男女的情感与生活。大都市工作、生活的压力,使他们难以替自己的感情找到一处可以蜗居的港湾。最终这处单身公寓成了抚慰这群都市男女心灵的温馨小屋。
这是一次长沙真正意义上的“小剧场”演出,由专业的演出团体——湖南省话剧团出演,剧本从上海现代人戏剧社引进。演出当天,600人的剧场,上座率在80%以上,幕间掌声高达7次,笑声不断,充分展示了小剧场的独特魅力。
“看完小剧场再去酒吧看世界杯”:小剧场已有民间基础
小剧场戏剧运动,最早产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是西方戏剧反商业化、积极实验和探索的产物。
1982年,导演林兆华第一次将小剧场话剧《绝对信号》搬上了首都的戏剧舞台,这是中国小剧场话剧运动的开端。如今,小剧场在北京、上海、广州等经济发达地区,已发展得如火如荼。截至2009年底,据北京市文化局统计,小剧场戏剧已有260多个剧目、3000多场演出。
“你漂亮,独立,活泼开朗,你在厨房里是主妇,在客厅里是贵妇,在卧室里是……”《单身公寓》中,这样俏皮的生活化语言,拉近了话剧与观众的距离,显示了小剧场的亲和力。
省话剧团在长沙的第一个小剧场作品是原创剧目《偷偷爱》,讲述70后、80后、90后3个不同的爱情故事。6月25日在红色剧院,600余座的剧院,几乎满场。7月2日,《偷偷爱》第二场公演,正是世界杯激战正酣的时刻,当晚是巴西队迎战荷兰队的世纪之战。几个年轻人找到了省话剧团团长毛剑锋说:“我们先去看你们的《偷偷爱》,再一起去酒吧看世界杯。”毛剑锋很高兴,“他们居然把话剧和酒吧、世界杯这样普遍接受的休闲娱乐方式等同起来。”毛剑锋就觉得小剧场很有希望。
毛剑锋觉得小剧场已经有了民间基础,并非随意下结论。其实,早在2009年6月份,长沙就已经诞生了一个“民间话剧联盟”,由一群热爱话剧的学生、新闻工作者、公司职员组成。他们引进了西方“即兴话剧”的实验,开展“剧本朗读会”活动,进行小剧场探索。
在一次活动中,一位来自某报社的记者,拿出一组自己所作的54首关于爱情的诗。他们就将那次演出的主题定为“爱情的54种可能”。将成员按每2人一组分组,然后每组成员在这54首诗中随机抽取,各小组根据所抽取到诗歌的涵义,用10分钟进行排演,之后上台演出。
民间话剧联盟的负责人之一曾文偲说,这个联盟最初是由一些在“豆瓣”网上对话剧着迷的爱好者组成。成立这样一个联盟就是让话剧变得没有门槛,让普通人都能参与进来,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许多人开始以为看不懂话剧,更不要提表演。但做了几次‘实验’后,发现自己可以演得很好。现在我们联盟演得最好的是一个从没有表演经验的外贸公司员工。”
有了多次的“即兴话剧”实验,联盟的成员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小范围演出经验。今年,在湖南大剧院A厅,他们上演了自己的原创话剧《2010爱情没想好》。演出的效果还算不错,A厅共有200余座位,两场下来卖了200多张票。
“就像你吃饭,不会天天找大酒店的正餐”:
话剧探索商业化途径
其实,小剧场在长沙初露头角,也是湖南话剧求生求变的举动。“它不是以前那种话剧形式,很多人都以为小剧场话剧就是阳春白雪高不可及的东西,其实不是。”小剧场话剧相比于传统话剧,有3个亮点:一是表演空间小、投资小、易于操作;二是剧目贴近生活、形式新颖,演员与观众接近;三是戏剧精神明显、先锋性较强。省话剧团副团长、知名演员王峰说:“小剧场较过去的话剧而言,强调和观众的零距离以及台上台下的交流形式,表演尺度较大,贴近观众,不说教,采纳丰富的流行元素。如果说话剧是工业文明的产物,那么,在中国,小剧场的兴起就是信息化社会的产物。”
王峰认为:“与传统话剧比,小剧场需求更大,且会越来越大。”毛剑锋也打了一个比喻:“就像你吃饭,不会天天找大酒店的正餐,但却可以到处吃口味不同的小店。”这个比喻说明,话剧门槛降低、口味贴近,普通百姓就会更加容易进剧场来观看了。
小剧场本是反商业化的产物,在我省却成为了话剧求生、探索话剧市场化的途径。
省话剧团的“小剧场”,由剧团和三湘都市报合作推出,设立了“剧目股份制”。演出所需经费,一部分由话剧团投入,然后各参演职工投入部分,剧目盈利后,按投入比例进行分配。
省话剧团算了这样一笔账:目前,北京、上海等地小剧场话剧的门票价格平均在100元左右。考虑长沙消费实力,票价定为60、80、100、280元(VIP)4个档次,学生票为30、40、50元3个档次,且第二次购票还可享受一定折扣。平均票价约为80元左右。全年按50周,每次剧场600座位,总共30万观众的50%计算,一年门票直接收入为1200万元左右。冠名、赞助、植入广告等周边效益,全年预计在100万左右。除去场租费、演出费以及运行成本,纯利润在120万元左右,预计投资年回报率在12%左右。
除门票收入外,在剧目盈利方式上,话剧团还别出心裁:运用冠名授权、现场品牌植入、宣传物料上的品牌体现、广告投放上的品牌体现、现场展览空间上的品牌体现、免费门票回报等方式。据了解,新开发的这些盈利通路,在过去的剧目表演中几乎没有。
对于已演出的几场盈利情况,毛剑锋坦言:“还是亏损。”“我们现在还处于一个培育观众的过程中,现在每场有一半的门票是赠送的。由于刚刚运作,品牌还在树立之中,也没有企业冠名赞助之类进来。”
民间话剧联盟在湖南大剧院所演出的《2010爱情没想好》,采用制片人制,由联盟一位成员担任制片人,自己投资2万元,最后亏损2000元。
“他们很卖力地演,我们也很卖力地看”:
小剧场究竟离我们有多远
说起小剧场的前景,湖南电视台主持人、《偷偷爱》的主演万欣说:“对整个市场来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个人预期值并不是太看好,因为任何新鲜事物刚开始的时候都有一个被接受的过程,而且在长沙,话剧本来就是叫好不叫座,这个城市还是比较浮躁的,人们很难沉下心来看一场艺术的东西。但是,我们的小剧场话剧不是纯艺术的表现,属于正剧偏喜剧,就像我们主持人不是专业演员——这在某种程度上带有市场成分在里面。而且在表演上比较夸张,带有一些很时尚的语言。这些对正统话剧的一些改变,可能算是小剧场话剧面向市场的一些退让与适应。我很期待小剧场话剧能形成一种长沙新的文化消费形式,大家都认可它,接受它。”
小剧场在长沙的发展的确困难不小。王峰说:“剧团没有自己的剧场,给小剧场话剧带来很多不便。首先是场租不便宜,直接推高了票价;小剧场讲究灵动多变,场景可以任意切换,演出场地和观众席融为一体,而长沙真正符合小剧场要求的剧场其实不多。”王峰打算,待小剧场爱好者的群体真正培养起来后,希望能把舞台搬到工厂、山洞或者学校的篮球场,这样可以有充分灵动的表演空间,并且贴合背景。
资金,也是所有艺术表演的头疼问题。每次演出一场从人员到场地、道具都需要投入。而且,长沙的小话剧市场还处于孵育阶段,还要经过较长时间的培养。“现在几乎演一场亏一场。”“只有稳定的投入,才会有良性的市场形成。”毛剑锋说。为此,省话剧团正在申请省文化产业引导资金。
然而,最终说来,小剧场是否能够做得好,还是得看剧目本身。省话剧团在长沙已上演的2场小剧场剧目,《单身公寓》是移植的上海现代人剧社的成熟剧目;《偷偷爱》是原创剧目,剧本由一位广东创作者创作。在《单身公寓》完场后,记者采访了一位观看了这2个剧目的观众,他说:“第一场看《偷偷爱》实在不敢恭维。演员演得很卖力,据说有一位演员都累得晕倒了。但这个剧目的本子实在一般。他们很卖力地演,我们也很卖力地看。这场《单身公寓》就很不错,让我以后还有看下去的兴趣。”
事实上,话剧团也正在考虑聚合一批本土的剧本创作人才。“我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我们希望有本土的编剧来写自己的小剧场剧目。这样小剧场更能体现浓郁的地方特色,使剧目更有身临整个城市之中的亲近感。”王峰说。
民间话剧联盟负责人曾文偲说:“如果票价高企,剧又不好看,那么势必看的人越来越少。其实,湖南有些高校剧社的话剧我也看过,很不错,但他们缺少公演的机会,我们今年下半年准备和几家高校剧社和几家民间剧团搞一个戏剧周。现在在想办法招商,一旦有投资,就把票价压低到能看一场电影的钱——30至50元左右,把小剧场的影响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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