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士珍 孙碧琼

今年4月、5月间，怀化出现了“满朝荐热”，由市纪委和市委宣传部联合创作的大型历史剧《满朝荐》，由市阳戏剧团在全市巡回演出，每到一处，深受欢迎。在舞台上，观众的束束鲜花献给“满大人”；在酒席上，首先被敬酒的也是“满大人”；演出期间，“满大人”的书被抢购一空。殊不知，该剧取材于谭善祥的《怪臣满朝荐》。

满朝荐是何方人氏，几百年来争论不休。早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芷江、麻阳曾演过满朝荐的戏剧，也曾在报上刊登过《黔阳有个满朝荐》的文章。其实，关于满朝荐的籍贯，《明史》早有定论。《明史》卷二百四十六列传第一百三十四页载：“满朝荐，字震东，麻阳人，万历二十二年进士……”

《怪臣满朝荐》的作者谭善祥也是麻阳人，他与时隔400多年的“老乡”结下了不解之缘。老谭孩童时，父辈给他讲满朝荐的故事，在他幼小的脑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上世纪60年代末，他到芷江伯父家看了满朝荐充军的戏。参加工作后，也时常听到关于满朝荐的优美传说。后来，他又发现了《满朝荐遗作》，因而产生了研究满朝荐的浓厚兴趣。老谭对满朝荐的研究，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至今已整整30年了。

谭善祥为什么如此如痴如醉地执着研究满朝荐呢？他风趣地说：“死人整活人，无怨无悔。”他打开话匣子，又滔滔不绝地介绍。他在研究满朝荐中发现满朝荐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忧国忧民，先后与奸党梁永、魏忠贤作坚决斗争，一次被诬坐牢，两次革职归田，3次被罢官。尤其是任陕西西安府咸宁县知县两年零五个月里，爱民如子，勤政为民，开仓放粮，整顿治安，兴修水利，整治税赋，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实事，人们敬之如神，《明史》誉为“健令”。可陕西镇守、税监梁永毒荼陕西，天怒人怨，两次民变被镇压。满知县不阿权贵，一身正气，几次被诬“犯上作乱”，最终因“渭南截宝”案被诬入狱，达7年之久。当关中百姓闻知逮捕满朝荐时，数万百姓不期而集，把西安城围了6天7夜，满朝荐怕百姓遭殃，派亲信出城与朝廷钦差联络后，自己化装夜间出城，自上囚车，自入天牢。百姓知晓后，万人扳辕，“数万人哀号呼诉，声哄城中……涕泣几百里。”进京时，百官联名作保，关中士民80多人两次上京代诉，回乡后又倡集资修建满公生祠。“渭南截宝”事件震惊朝野，满朝荐也成了新闻人物。

谭善祥被满朝荐这位“老乡”清官所感动，更为麻阳有满朝荐这样一位清官而骄傲，义务感、责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将自己搜集整理的《满朝荐诗文》寄给贵州民族学院教授苗青，得到苗青、今旦、龙伯亚、胡廷夺等苗族专家、学者的精心指导。他先后撰写发表了《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苗族先贤满朝荐》和《明太仆满朝荐其人其事》等文章。1993年12月，由贵州民族出版社正式出版了《怪臣满朝荐》。2002年10月，《怪臣满朝荐》经修订再版。

凡事业有成者，大都在成功的背后有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为了出版满朝荐的书，谭善祥不知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其酸甜苦辣令人惊叹！

满朝荐，明嘉靖四十年（1561）生，明崇祯二年（1629）去世，享年69岁。他的一生经历了明世宗、穆宗、神宗、光宗、熹宗、思宗6个皇帝。几百年前的事，要搞清楚，的确是一件大难事。可是谭善祥“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一方面，在家庭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千方百计购买相关书籍。2003年5月，老谭出差到北京，买了一大箱子有关书籍，从北京带回怀化，行程数万里。另一方面，他搜集整理满朝荐在民间广为流传故事的同时，千方百计查找有关资料。1991年，时任地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的他，恰巧参与了省委宣传部组织的考察团，有幸去了满朝荐当年为官的西安等地。别人去看名胜古迹，可他请假去书店买相关书籍，去西安市志办、咸宁市档案局查阅资料。收获很大，不仅在清嘉庆《咸宁县志·名宦》中查到《满朝荐传》、明万历年间湖广布政使周朝诵撰写的《去思碑》，关中名绅秦可祯撰写的《满侯生祠记》和古咸宁县历史地图等珍贵文献，而且还发现《明史》在满朝荐列传中的一大错误。《明史》中“咸宁”下的括号里是“咸阳”二字，老谭在咸阳市档案局查阅档案时，没发现咸阳历史上有个叫满朝荐的知县，反复查了几遍后，他问工作人员：“满朝荐这样有名的知县为什么没有记载？”大家摇头。老谭说：“有关资料说得明明白白：咸宁县在渭水之南……” 工作人员插话：“咸阳在渭水以北。”大家终于搞清了古咸宁县的真实地址，为《明史》纠了一个错。

满朝荐的遗稿近百篇诗文，没分段，没标点，加上写的又是400多年前的人和事，对于只有初中文化（现大专文化）的谭善祥来说，要弄明白，谈何容易。可老谭恪守“有志者，事竟成”的古训，迎难而上。一方面他在工作之余，发挥“钉子”精神，千方百计挤时间，一边看书查阅资料，一边作记录、注释。一年365天，他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别人“忙里偷闲”，他却“闲里偷忙”，什么“长假”“短假”“公休假”“探亲假”，对老谭来说毫无意义。他不玩牌、不打球、不跳舞，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八小时以外”一心扑在满朝荐的研究上。1990年老谭调地委宣传部，因没有住房，他住办公室。每天晚上，他一边看电视，一边整理资料。挑灯夜战，通宵达旦。另一方面，他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对遗稿一啃到底。为了读懂每一篇诗文、每一个典故、每一个事件、每一个词语，他查阅《康熙字典》、新老《辞源》、《辞海》和大量的有关史书，克服了一个个困难，攻破了一道道难题，硬把100余篇“遗稿”诗文的分段、标点、注释一一完成。如《井边咏鸦》诗中的“羑”字，“遗稿”中只现上部“羊”，下部模糊不清，用“美”、“姜”解释硬是不通。10多年后，他一次出差山西参观晋祠买了《晋祠》一书，才真正搞清了这个字是“羑”字。羑，即羑里，殷纣王囚周文王之处，泛指牢狱。这“一字值千金”，终于解开了《井边咏鸦》之谜。

在采访中，谭善祥对我们说：“我不姓满，自己却花了二三十年研究满朝荐，而且用自己的钱出版两次满朝荐的书，目的是让一代清官再现，以教育后人。”老谭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先后出版《怪臣满朝荐》、《满朝荐诗文选注》，共花了近10万元。他没有向政府要一分钱，也没有到企业拉赞助，全靠贷款、借款解决出版费用。1994年夏，一场大雨，锦江两岸成了汪洋大海，放在县城和各乡镇的《怪臣满朝荐》书全部泡在了水中，损失惨重。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谭善祥与常人不一样，第一次出版满朝荐的书虽然困难重重，但他不后悔，不气馁。2002年10月的一天，满朝荐书院的人来怀化找到他说：“明年是满朝荐诞辰440年，我们要搞纪念活动，可书院没有满朝荐的书了……”老谭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们再次出版满朝荐的书。于是，他从10月初开始，重新修订《怪臣满朝荐》，整整花了两个月时间。出版社通过后，他又拿出自己几十年的积蓄近5万元用于再版。

有耕耘，必有收获。《怪臣满朝荐》出版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著名苗族史学家、湖南省社科院研究员伍新福撰文评价，誉称《怪臣满朝荐》是“值得一读的好书”。西安电影制片厂、潇湘电影制片厂、中国亚州电视南方中心、香港卫视等也纷纷来信或来电商谈拍摄电视剧事宜。1994年和2003年，潇湘电影制片厂先后发了《关于拍摄满朝荐电视连续剧的集资函》和《20集〈怪臣满朝荐〉电视连续剧（广告）招商书》。怀化市主要领导亲自请了一位编剧改编了剧本，潇湘电影制片厂已备案。在满朝荐的故乡麻阳，县、市电视台为此拍了专题片，满朝荐书院已申报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这里已经成了麻阳旅游的一个亮点。

在全国，研究满朝荐的人很多，有的研究时间更早，但出版满朝荐的书的，谭善祥却是第一人。1993年12月，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怪臣满朝荐》后，一度出现“满朝荐热”。有关满朝荐的书籍相继面世。2009年12月底，怀化市纪委的领导找到谭善祥，想把这一题材编成历史剧，以打造本土廉政文化精品，促进反腐倡廉。双方一拍即合。如今，新编大型历史剧《满朝荐》在怀化市巡回演出20多场，获得好评。年内，该剧将赴长沙汇报演出，明年参演全省艺术节。

我们问谭善祥，今后有什么打算。他充满信心地告诉我们，他正在策划电视连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