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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温州人追忆余光中的温州情缘

2020年12月11日 10阅读 来源:温州日报 2017-12-15 00:00:00

本报记者 王民悦

“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

昨天上午10时04分,著名诗人余光中病逝,享年90岁。这位文坛的“璀璨五彩笔”曾在温州做客8天之久,洋洋洒洒用近万言的《雁山瓯水》记录了他的温州故事,还为温州留下两处墨宝,一处是洞头的“洞天福地 从此开头”,一处是坐落在白鹿洲公园的“山水诗发祥地温州”石碑。许多温州文人都和他交往密切,视他为“伟大的诗人,亲切的长者”。

如今,这位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的乡愁诗人,成了我们永远的乡愁。

昨天,正在休假中的本报记者夏晶莹,恰好在台湾高雄旅游,得知消息后,立马赶往余光中救治医院和其生前任职学校采访,并向本报新闻客户端“温州新闻”发回前方报道。

“我最在乎的,是要在温州报刊上发表,以报温州人的盛情”

“前段日子还念起余老,想明年去台湾看他,没想到……”市文联秘书长曹凌云很意外,虽然平日里经常书信往来,但这样的告别来得太过突然,他匆匆结束手头的工作,回家找出余老的手稿。

七年前,在温籍学者黄静嘉的牵线下,余光中先生受邀参加龙湾区文联成立10周年纪念活动。时年82岁的余老,身着大红风衣,说话底气十足,讲得兴起时,会起身朗诵自己的诗作,手之舞之,酣畅淋漓。

在温州的8天,余老游览了南雁荡山、北雁荡山、洞头的仙叠岩、半屏山,还有江心屿。他时而吟唱诗词,开怀大笑,时而做着笔记,连连赞叹,他对美好的东西是那么饱含激情。

在温州的8天,余老走访了永昌堡、朔门街、池上楼,参观了发绣、瓯绣、瓯塑等传统工艺作坊。他对温州的游伴们说:温州之名,在台湾绝不陌生,台北市南区的不少街道,就以温州及其所辖的县市命名,其中包括瑞安街和泰顺街,也有不少文坛、学府的朋友,都住在温州街的长巷岔弄。至于散文大家琦君,名播两岸,更是温州自豪的乡亲。

时隔两个月,余光中先生写下温州游记《雁山瓯水》,其间查阅数万字资料,“不能出纰漏,让熟悉这块地方的人看了,觉得你写得不对。”

这篇游记在《温州日报》刊发,引起强烈反响。其中写道: 温州人好客,美味的馄饨常温客肠……

时至今日,曹凌云还总会翻看这份珍藏着的游记手稿,工工整整的字迹里是先生对温州的爱。“当时余老还附信一封,称叶坪先生曾嘱:游记可交北京光明日报刊登。但余老说,他最在乎的,是要在温州报刊上发表,以报温州人的盛情。”

“先生和蔼可亲,从不在小辈面前摆谱”

“如果要选出我最喜爱的台湾诗人,余光中先生绝对名列前三,他的《乡愁》打动了我的青少年,就像洛夫的《边界望乡》惊艳了我的中年,成为怀乡诗中的并峙双峰。我几乎看过他所有的诗作,他的诗艺诗风兼容传统与现代,不晦涩又耐读,深合我心,是我的诗路标杆。”本土诗人南航犹记得七年前,他与余老的短暂交流。那一天,先生刚抵温,旅途劳累,却依然欣然见面,侃侃而谈。南航讨教,新诗发展的方向在哪?余老沉思,慢慢下语,在辩驳新诗不是毫无顾忌随意乱写后,认为诗人要写出好诗,学问上要扎实,在诗体的经营上要花费一番苦心,在自由与格律之间要摸索出一种平衡,“真正的自由是把格律培养到非常熟练、高度的自由”。

对于乡愁,余光中则认为,地理空间上的乡愁加上历史文化时间上的乡愁,展现的是“大我”,可以提升到民族的层次,这样的乡愁有着不言而喻的深远的文化意义。

对话娓娓进行着,南航见余老并无倦意,甚至没想到喝口水,尽管一杯满满沏好的茶醒目摆在膝前小圆几上……他提醒自己要适可而止,并递上菲薄见面礼,那是多年前为余光中先生制作的一个谜语——“夕阳下,晚照里,斜晖时。(打一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低头细读,连声答谢。

此后的几天里,先生也是乐于交流,随意闲聊。众人无不感叹,余老和蔼可亲,从不在小辈面前摆谱,像阳光一样,散发着温暖的力量。

“余老在从没见过的自己的‘著作’上,认真签下大名”

“先生的大气和旷达让人动容。”龙湾区作家协会副主席翁美玲,与余老的交往也始于七年前。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拜访先生私宅时所发生的一幕幕。那是几年前省作家代表团的访台活动,同行的还有作家黄亚洲等。

当时,她取出一册标有“余光中著”的诗集《乡愁》,那是朋友特意买妥,要请先生签名留念的。先生却表示从未见过此书。于是话题不可避免就扯到了知识产权的保护方面。余师母说,有些地方对《乡愁》一诗的刊用有几万次了,从没见事先征求意见的。偶尔有什么单位来函征询作品可否列入某某“选本”,同意之后,却从此音讯全无,既不见样书也没有稿酬。但彼时,余老清癯的脸上却只见旷达的笑容,他没有对此话题作任何评说,只是含着笑取过笔,在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的著作”上,依着扉页认真签下自己的大名。

后来,黄亚洲也撰文称,余老心胸旷达:“他曾指着窗外强调说‘对面就是公园’,但我看见的却是个极小的街心花园,小公园与住宅楼之间有条川流不息的马路,我就问彻夜的汽车声吵不吵人,余先生说没事,住在八楼,声音很小。我原先一直以为能把‘乡愁’写到极致的余先生必是寝宿于鸟鸣声中的,谁知‘大隐隐于市’,当街而写作。”

“现在,我手头还有几枚西冷印社刻给余老的印章,本想寄给他,他说不急,等哪天见面再拿也不迟。”翁美玲遗憾地说。

对于很多温州人来说,余光中先生就像一位亲切的长者,他们喜欢像谈论朋友一样谈论他,像追随明星一样追随他。而他为温州留下的动人文字,更是安放了我们的乡愁。

南航曰:余光消逝冷冬中,乡愁今成离别愁。我在人间这头,你在天上那头。走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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