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苍南县望里镇浃底园举办了“温州市首届老渊棒法文化节”。浃底园是温州老渊棒法的发扬地,素有“棒法之乡”之誉称。去年老渊棒法被列为苍南县非遗,后又作为南拳棒法,列为温州市非遗。今年在浃底园成立了温州市老渊棒法协会。
源出洪门,参加金钱会
明末崇祯年间,山西太平县人殷洪盛,又名洪英,贤明练达,有侠义心肠,四方豪杰慕名来归,当时称为“集贤馆”。满清军队入关,殷洪盛领兵与清兵作战,因寡不胜众而牺牲。殷洪盛之子洪旭与洪胜投奔郑成功,门人有蔡得忠、方大洪、胡德帝、李式开、马超兴,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少林五祖”,均成了郑氏部将,继续与清兵激战,并约今后见面报“洪”字为暗号,在东南亚、广东及福建一带开展秘密的“复明灭清”活动,但各地暗号有所不同。其中有一支在福建永春府开展秘密活动,据传一直以“渊”为暗号,这就是该棒法取名“老渊棒法”之始。
清康熙元年(1662),清廷为了杜绝沿海民众对郑成功军队的支援,下令沿海人民迁入内地居住。原在福建搞秘密活动的棒师们,约在1820年前后,隐居于苍南马站(今龙沙)抛网山一带。当时那一带人烟稀少,又紧挨东海,一来有生活资源;二来是隐居的好地方。
约1830年前后,今望里罗厝村罗沐杰等人拜师于马站抛网山棒师,学成后问宗师如何称呼该派棒法,答曰“老渊”,由此,该派棒法称为“老渊棒法”。1831年,今望里镇浃底园人陈正鳌拜师于罗氏棒师,经由其族弟陈正答在浃底园开馆传授,浃底园成为老渊棒法发扬地。鸦片战争使得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浙南闽北本是鱼米之乡,却生活艰难,激起本就有“复明灭清”思想的棒师社会责任感,他们在为生计而传教棒法的同时,伺机参加社会运动,推翻满清政权。
1858年,平阳钱仓人赵起和朱秀云等人在荆溪山筹划成立金钱会,后队伍扩展到平阳、瑞安、温州、永嘉、乐清、青田、泰顺、景宁以及福建福鼎一带,最后发展到十万人。老渊棒师们在马站抛网山宗师的领导下,参加抗击清军的运动。
从武馆村到棒法之乡
浃底园是陈姓聚集地,由于家族的纽带关系与当时人们以务农为主的经济结构等原因,浃底园学武积极性超出人们的想象,几乎人人都想学。在陈正答等名师的努力下,浃底园到处设馆授徒,俨然成了“武馆村”。自此,名师辈出,显名于老平阳一带,特别是今苍南县江南片一带络绎不绝有上门求教者,老渊棒法逐步走出浃底园,起初在老平阳江南陈姓地方设馆授徒,后又不分姓氏,在各地授徒,这期间比较有代表性宗师有:陈朝缘、陈志着、陈志焕、陈志逆、陈敬定等宗师,可以说是他们奠定了老渊棒法在苍南县江南垟一带的牢固地位。在外授徒过程中,名声逐步在江南各地远播,浃底园被时人称之为“棒法之乡”,此名一直延续至今,这也是老渊棒法第一次登上老平阳武术界。 清末民初,老渊棒法在苍南县江南垟到了普及状态,从大渔湾到鳌江港,几乎所有城乡都设有老渊棒法传承馆,相继有陈敬颐、陈敬剑、陈敬锁、陈敬卿、陈绍根、陈绍魏、陈绍宽、陈先前、陈绍景、陈绍近、陈先扬、陈先源等众多宗师在各地坐馆,浃底园成为远近闻名的“名师之乡”。当时苍南县江南垟学棒者几乎均受传于浃底园棒师,这是老渊棒法第一次高峰期。
民国中后期,随着历史学家陈功甫回乡定居,温州上流社会逐步了解老渊棒法。其中,王理孚、汤国琛、钱文玑、陈仲雅等文化名流与棒师结下深厚的友谊。在解放初期,陈敬卿宗师带徒儿陈先源、陈绍近、陈先扬等在温州龙湾、永嘉、茶山等地设馆授徒,至今龙湾健在老棒师张成巧、董士城、郑加虎均出自老渊棒法门下。老渊棒法自从传承于温州各地以来,与老爷棒法、穿针棒法成为温州南棒三大门派,这是老渊棒法走向鼎盛的有力标志。如今在温州全境以及外省市到处都有健在的老渊棒法传人,现已传承了九代。
温州南棒三大门派之一
中国棍法源远流长,因简便实用,历来受到我国兵家与武术家重视,著名棍法有赵太祖腾蛇棒、少林棒等,也传世了众多棍法名著,如何良臣《陈记》、程宗《少林棍法阐宗》、俞大猷《俞经》等,其中《俞经》是一本专讲棍法的书籍,在中国武术史有重要的价值及地位,而“俞家棍”系南少林武术范畴,与老渊棒法为同脉。从众多名师传世之作中,我们感受到老渊棍法的独特魅力,具有握法灵活、棍法规整、势合力顺等特点。棍法的练习不在于形式法术,而在于有身如无身,有棍如无棍,运用只在一心耳。
根据老渊棒法先师陈绍宽遗作《棒法传书》一书,该棒法共分三步挑、三步鞭、四步鞭、五步鞭、中坛挑、川练、虎尾英、将军出箭、五步假落棒、五步英、六步撇脚、中坛交思、五步、七步,还有短棒四门挑角、小大四门等,长短棒法俱全。另外,棒书涉及棒法有太子下山、太公望钓、起影断腰、双龙抢珠、三栏总打、竹筒倒水、青龙滚地、金轮超广、穿心直坠、青龙吐骨、黄龙吐雾、上门过枝、进马起挑、进马立即捆、落地割葱、飞天无桥、下门过枝、横手起鞭、四马即捆、金鸡啄粟、雪花盖顶、金精直坠、猛虎尾因、青龙缠弓、铁车入石、半月沉江、太子烧香、起凶抢打等等,让当代人看了有些眼花缭乱,但毋庸置疑的是,《棒法传书》不愧为一本武术奇书,很值得当代人发掘与研究,没有真正有功底的人,无法领略其中的奥妙,但在老棒师身上能见到棒书的奇妙功能。
自从马站抛网山开始,老渊棒法经历了时代的变迁,从开始的精英传授,到名师辈出,直至普及状态,不能忘记名师的品牌效应。根据笔者调查统计,在不到二百年的传承中,出现了十七位在温州有影响力的名棒师,比如“挑战状元内,浙南无敌手”的陈正答;“文武双全,一门三杰”的陈朝缘;“身怀绝技,名震东瓯”的陈志焕;“师徒联手,首创和平”的陈敬定与陈绍景;“门徒数千,终身从教”的陈敬卿;还有武生员陈敬厅、民国保长陈绍宽等,都是温州武术界的棒法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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