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巴黎。凝视着金灿灿的“中华之光”奖杯,陈世明的眼角荡漾着笑意——
去年11月2日,经过10年不懈的努力,温州籍华人陈世明创办的“全频道24小时电视台”华人卫视正式开播,目标受众直指当地主流的法国观众,华人媒体正式进入法国主流电视传播平台;
12月18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四届“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颁奖典礼上,陈世明当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被央视称为法国最有影响力的华语电视媒体创办人。
“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评选活动是由文化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等联合主办。本届共有13位个人和1个集体获奖。其中包括在世界范围内传播道家文化的著名学者陈鼓应,保护和传播中国民间文化的领军人物冯骥才等。
此前,莫言、白先勇、郎朗、姚明等人也曾获此殊荣。
创办华人媒体
让在法华侨有自己的发声平台
去年底,当陈世明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回到家乡乐清,与亲朋好友分享喜悦时,有人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会得这个奖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世明摊开手,摇摇头,一脸迷茫——他甚至连自己是被谁推选上去的都不清楚。
倒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新闻参赞吴小俊的一番话道出了原委。吴小俊说:“华人在法国已经创业300年,对现在的几十万华人华侨来说,创立华人媒体是一个开创性的事件。中谊传媒是法国第一家华人电视台,陈世明正是这个传奇的开创者。”
央视在对陈世明的专题报道中指出:陈世明所创办的中谊传媒电视频道,向法国人民传播了大量来自中国的声音,促进法国观众了解中国,为中法文化交流和两国人民相互了解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对于这些评价,陈世明只报以淡淡一笑。他说,他创办华人媒体,只是为了让在法华侨有自己的发声平台。
1980年,18岁的陈世明来到法国,经过数十年的艰苦拼搏,他完成了从打工仔到中餐馆老板的身份转变。之后,凭借过人的商业天赋,他的中餐事业蒸蒸日上。
然而,2004年,一场风波彻底改变了陈世明的职业轨迹。
2004年6月21日,法国国家电视第二台在黄金时段播报了有关中餐馆的片面不利报道,报道里说中餐馆很脏、很乱,吃了会生病。一时间法国当地所有媒体跟风报道,中餐馆生意一落千丈。
陈世明说,当时,华人华侨在法国开设的中餐馆有4000余家,绝大多数浙江籍在法华侨以开中餐馆谋生。此次舆论风波,给在法中餐馆行业带来了致命打击,不少中餐馆经营者被迫转行,或是改开日本料理店。
“当时法国媒体的报道言过其实,或者片面不实,华人想要抗议,却没有平台。”陈世明说,当时,华人华侨熟悉的媒体只有《欧洲时报》,但这个报纸是中文版的,主要面向华人读者。最后在中国驻法大使馆的帮助下,华人代表在法国当地一份主流报纸上刊登了一则说明。
“我们本来想在报纸上刊登一则抗议,但法国媒体不准许,最后只能刊登了一则不痛不痒的说明,澄清效果微乎其微。”陈世明说,这次舆论事件让他意识到话语权的重要性,他认为华人应该勇于担当,改变法国媒体对中国餐饮的偏见,于是他决定进军传媒业。
高价入驻法国主流电视台黄金时段
开播4年一直赔钱
隔行如隔山,从餐饮转向传媒领域谈何容易。
2005年,陈世明开始申请广播电台牌照。在最初的长达三年多时间里,他的申请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并没泄气。
2010年9月,陈世明联合多名华人企业家和媒体人士,在法国组建了中谊传媒。这是一家致力于促进中欧文化交流与合作的大型媒体集团,主体业务涉及电视传媒、网络传媒、电视节目制作、公关咨询服务等领域。
同年,中谊传媒与浙江卫视合作创办了《华人天地》栏目,在浙江电视台国际频道正式推出。
可是陈世明并不满足于此。他更希望,华人华侨在法国有自己的发声平台,而非关起门来的孤芳自赏。
2011年,通过与当地政府多方沟通,中谊传媒以每月1.5万欧元的价格买下法国主流电视台——明日电视台(DemainTV)每晚10时至11时一个小时的黄金时段,专门播放他们自己制作的节目——《明日中国》,介绍中国文化和中国美食节目。中谊传媒也由此成为首家进驻法国电视台的欧洲华人媒体。
陈世明说:不要小看这一小时黄金时段的合作,它远比此前我们与国内电视台的合作要难得多。许多不曾遇到过的困难接踵而来——
首先,陈世明遇到了“法律难题”。据法方要求,非法国本土电视台在法国播放节目,其中60%以上的节目需要在欧洲国家制作,这意味着高昂的制作费及充足的人力。
此前,“中谊传媒”已与中央电视台和浙江卫视达成合作协议,其播放的大部分节目由国内两家传媒龙头制作、传送。而根据法方的要求,这些节目将不得播出。
好在,在中国驻法大使馆的共同努力下,法方最终同意“中谊传媒”20%的节目在欧洲国家制作,其余部分可由国内传送。
节目制作的高成本,也是摆在陈世明面前的一道难题。
中谊传媒以每小时1.5万欧元买断黄金档,又以每月2000欧元的价格请来了三位法国籍的节目制作人,加上节目制作成本,仅每晚这一小时的《明日中国》,中谊传媒每月就要花费3万欧元以上的成本。
由于是新节目,这一小时里鲜有广告。因此,《明日中国》播放4年来,中谊传媒一直在赔钱。陈世明就将自己办企业、办餐馆赚来的钱往里面砸。
除法律和成本难题外,陈世明还遇到了“招人难”。要想让法国人看自己的节目,了解中国,首先要吸引他们,这就意味着,要尽量以法国人的视角来制作节目,让节目入“法”眼。
为此,陈世明高价请来法国的节目制作人,制作介绍中国的节目。但多数法国节目制作人更喜欢追求新奇特,认为曝光性的东西才能吸人眼球,对记录式的报道并无兴趣。
陈世明只得通过在新闻学院读书的女儿陈晨,寻找“华二代”节目制作人,终于找到了中法文化的平衡点,破解了招人难题。
巴黎暴恐事件
他带着团队打了一场漂亮的报道战
经过4年的不断努力,中谊传媒终于在2014年申请到了法国最高试听委员会颁发的开办24小时电视台许可证。
一年多紧张的筹备后,去年11月2日,中谊传媒的“全频道24小时电视台”华人卫视正式开播,目标受众直指当地主流的法国观众,华人媒体正式进入法国主流电视传播平台。
“全频道24小时电视台”华人卫视正式开播不到半个月,法国遭遇了史上最惨重的恐怖袭击事件,至少有上百人在此次事件中遇难。
恐怖事件发生在法国首都巴黎当地时间11月13日晚,由于当晚多路段戒严,次日清晨9时许,陈世明即亲自驾车带着中谊传媒采编团队赶赴一线。
“我负责开车,给大家拎包、打气。”这一天,他带着4名新闻工作者去了5个现场,从早上9点一直忙到晚上7点多。回到家,他累瘫在床,却感受到了初到法国创业时的冲劲。
第二天,他仍早早起床,带着团队外出采访,突然,附近警察开始高度戒备,并快速向采访现场附近的一间房子聚集。看到警察们手持枪支,屏住呼吸搜索的样子,陈世明嗅到了危机的味道,但
他并未退缩,而是身先士卒冲在前面,团队成员跟在后面追踪报道。
原来警察在那间房子里发现了藏匿的恐怖分子,并顺利将其抓获。中谊传媒团队的果敢应战,赢得了一场漂亮的现场播报。
事后有人追问陈世明:“在那个未知后果的危险场景里,你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亲生女儿作为采编人员就跟在你的身后,你有没有为此而后怕过?”
半路出家踏入传媒业的陈世明,犹如一位老新闻人一样陷入了深思。许久后他回答:“在那一刻,想到的只有将最真实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观众,个人安危已抛于脑后。”
中谊传媒此次成功的突发事件报道,获得了法国电视行业人士的认可。在法国电视行业内参上,史无前例地刊发了一篇文章,称赞中谊传媒团队敬业、专业,具备胆识与速度。
“这是法国电视行业第一次在自己的内参中称赞我们,是对我们的一种认可。”陈世明欣慰地说。
目前,中谊传媒的节目制作团队共有14名成员,包括4个法国人,10个中国人(其中6个是“华二代”)。他们制作播放的《明日中国》有证开播两个多月来,收视指数已达到2.2%,也就是说每天晚上至少有11万法国人在收看他们的节目。
回忆这么多年的异国传媒路,陈世明感叹道:只有祖国昌盛,华人华侨海外发展之路才会越走越远。
陈世明已经给自己定了“传媒三年计划”。在未来三年里,他希望再开设一个频道,让中谊传媒能够做到一个频道中文播报,面向华侨受众;另一个频道法文播报,面向法国受众。他希望通过中谊传媒电视频道,向法国人民传播大量来自中国的声音,增进中法文化的交流和合作。
当然,作为一名商人,陈世明也在筹划着让中谊传媒盈利。对于更远的未来,他表示,希望中谊传媒能多元化发展,计划推出中谊传媒网,期待着能像凤凰网一样在产生深远影响的同时,亦可取得丰厚利润。
此外,陈世明说,中谊传媒团队还将着手制作更多包含温州乐清元素的节目,向法国人介绍雁荡山,介绍温州文化,让更多法国人来温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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