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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之家满室香

2020年12月17日 10阅读 来源:温州日报 2014-05-28 00:00:00

初夏的雨,褪去春雨的一丝缠绵,热烈地拍打着窗台,冲刷着沉静的书屋。沈克成倚在书柜边,翻出自己译著的《莎士比亚精品集》。

这本近55万字的译本,总会让他记起50年前杨柳巷的那座老屋,那张铺满翻译手稿的书桌和那两本被翻烂了的《英汉四用字典》。月光温柔地倾泻在那个被时代锁住,又捧着碎了一地的梦想努力往前奔跑的年轻人身上,也照亮了他无数个自学的夜晚。

1959年,成绩优异的沈克成高中毕业,因“出身不好”没能踏进大学校门。18岁,怀揣花一样理想的年纪,沈克成却当起了苦力。为了生计,他挑过石头、拉过板车、种过田,也刻过讲义。但是,生性好强的他并没有放弃学习,每当夜幕降临,他就挑灯夜读直至深夜。他深信:知识改变命运。

沈克成的自学生涯从英语开始。在那个英语还不普及的年代,学习“洋文”是件“时髦”的事儿,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从英文单词到语法再到阅读,沈克成凭借天赋跟自己的努力,学完了大学英语系的8本教材。这期间,遇到疑难问题曾先后向王叔泉、陈守庸、叶云帆、唐湜等名家求教。沈克成的英文突飞猛进,不知不觉已经能轻松阅读国外名著。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他开始翻译莎士比亚的作品。

他研读了所有莎士比亚著作及其中译本。他常常在厚厚的一叠书中醒来,又在发黄的手抄本边睡去……整整十年,沈克成翻译着莎翁的著作,虽没能上大学,却比普通大学生走得更快、更远。

沈克成既研外语,又习汉语,当过外文教师,后又“下海”办厂,接着又涉足尖端的计算机专业,发明了形音结合的汉字编码“沈码”,创办了里仁电脑公司。此外,还致力于对温州话的探索和整理,在地方文史领域也涉足颇深。不同领域的涉猎,使沈克成最终成为一名“杂家”。

至今,沈克成已出版了《汉字表音码输入法应用手册》《沈码汉字输入法》《书同文——现代汉字论稿》《温州话词语考释》《温州话字林》《温州方言韵略》等著作。

“人家问我是什么专业的,我都答不上来。”沈克成说,他一直注重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的训练,这两者不能偏废,要齐头并进。直至今日,他还是没有停止钻研。

他严谨的治学和人生态度,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儿子沈迦。

沈迦是杭州大学文学学士、浙江大学文学硕士、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曾任本报记者、编辑,后“下海”经商。现在是自由撰稿人,定居加拿大。

沈迦素来爱好读书写作,著有《温州话》《文化人换笔》《夏承焘致谢玉岑手扎笺释》《阳光之下》等。他历时6年,自费跨越三大洲,为复原外国传教士苏慧廉在晚清中国的故事,描绘大时代的波澜诡谲。

他一路追寻与苏慧廉有关的所有资料。当他得知苏慧廉曾将《新约》译成温州话版在英国出版时,专程到英国剑桥大学图书馆去查看这本书。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把书从库房里拿出来,非常高兴地说:“终于有人来看这本书了。”这本用拉丁字母注音的温州方言版圣经,自打来到这个图书馆,就没人看过,因为没人能看懂。

去年,《寻找苏慧廉》出版后,九次入围大大小小的好书排行榜,其中包括深圳读书月2013年度十大好书、《南方周末》文化原创榜2013年度提名图书、《纽约时报》中文网2013年度十一本非虚构图书。凤凰卫视拍摄同名纪录片,播出后颇受好评。沈迦在过往一年也应邀在北京、上海、杭州、温州、温哥华等地举办了多场相关讲座。

谈起沈迦,沈克成颇感自豪。“我儿子走的路,就是最初我心里所设想的。”沈克成说教育孩子,不需要刻意,更不能强制,最好的方式是“言传身教”。

【瓯海】

林长春家——

关键词:捐书·出书

女儿说,爸爸买书就如买菜。爸爸说,读书日常化,是读书最高境界。妈妈说,你天天买这么多“菜”,我总得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让大家分享,这才是最高境界。一家人相视而笑。窗外雨声滴答,窗内书香盈袖。

在这个家里,爸爸林长春是个“书痴”,痴迷于温州地方文献的收集。三十多年来,收集了1.5万余册地方文献,成为温州收藏地方文献最多的人。妻子和女儿是他的“粉丝”,全力帮助他实现建一个温州地方文献专馆的愿望。去年这个愿望实现了,“林长春藏书专馆”落户瓯海区档案馆,并免费对外开放。“书痴”也帮助家中的两个“粉丝”结集出版了各自的个人著作。从读书,到藏书,到著书,再到捐书建馆,这个家不仅让个人读书价值最大化,也让书本价值最大化,一个家庭的文化成果造福一座城。这个家有自己的读书座右铭:人人有文化沉淀,家庭有文化积层。

书香需积淀,历久才生香。林长春家庭就是一个与书结缘深厚而生香的家庭。爸爸林长春是瓯海区文联原副主席;妈妈林秀花是瓯海区实验中学英语教师;女儿林莱霓在瓯海区农村合作银行从事文秘工作,一家都是吃文字饭的。晚上8点到9点这个时间段是这个家庭的阅读时间,因为这个时间,妈妈收拾好家务,可以坐下来看书了。林秀花说,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光就是忙好家务后,坐下来看看书。老林收集的那些书很有意思,自己最喜欢看温州民俗类和寓言类书籍。看了后,还可以在课堂上讲给学生听,普及一些温州地域文化。

林秀花说,这个家里,他管精神,我管物质,两个文明一起抓。他一个月的工资大部分用于购书,家里的六层楼有四层都当了藏书仓库。别人出租收钱,我们家是花钱藏书。去年把收藏了三十多年的1.5万册的图书全部捐给瓯海区档案馆的时候,自己是一本本翻过,然后收拾进箱子打包运走的。虽然有些心疼,但是高兴,感觉自己家特别富有,老林的愿望实现了,等于这个家的愿望也实现了,很有意义。

林长春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以日记的形式记录地域文化,走到哪里记到哪里。从1978年开始至今,已记录达222册约七百余万字的日记,并从日记中整理出民间对联,结集成五本《寻访对联日记》。同时还先后出版了《岭上白云》《春野泽草》《双河留影》等个人著作,编著了《瓯海文化丛书》《纸上塘河》《塘河散文选编》《温州文库·政治经济书目》《大罗山志》等二十余种图书。

受林长春的影响,妻子和女儿也先后出版了自己的著作。2008年,妻子林秀花把自己2000年到英国伦敦游学的日记整理出版了《英伦散记》。2007年和2009年之间,林莱霓也先后编著了《瓯海地方文献书目》和《温州模式书目》。

林莱霓说,爸爸有个理想国,只要每个人都爱读书,博物馆、文化馆、图书馆就忙碌了,而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医院就清闲了,到那时,这个社会就和谐了。

【永嘉】

陈志光家——

关键词:藏书·共享

陈志光是个生意人,前几日他在上海出差,全然不知自家被评上了全国“书香之家”。当他从电话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地叫起来:“啊?真的啊?谢谢,谢谢……”

陈志光的 “叠云阁”在永嘉县江北街道马岙村,颇为知名。曲径通幽处,一座三层楼房门前立着一块石头,上书“叠云阁藏书”。大门敞开着,一楼是客厅和卧房,二楼和三楼是阅览室和藏书馆。古籍、方志、报刊、地方文献、稀有的明清时期手抄本等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散发着淡雅的清香。这个楼内共有8万册藏书,是陈志光这30年来在全国各地的书摊、书店里,精心挑选而来。

阅览室里,来自温州市区的王民方正在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做笔记。“这是我第二次来,他这里有很多温州本地的地方志,在别的地方很难找到。”王民方说,他是慕名而来的。这样的私人藏书楼能无偿对外开放,实属难得。

“叠云阁”建于2005年。陈志光说,建立初衷是想让心爱的书有个安身之所。陈志光从小爱书,喜欢收藏书籍,常常几大箱子地往家里运。结婚时,几万册的书便是新家最显眼的装饰品。慢慢的,书越积越多,夫妻俩常常被书绊脚。于是,陈志光就花了一年时间,投资100多万建了“叠云阁”。

看着梦寐以求的藏书楼建成,陈志光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他闲时就窝在书架边,徜徉在书海里。有人前来借阅,陈志光欣然接待。久而久之,他萌生了对外开放藏书楼的想法。因此吸引了众多村民和周边地区的人前来看书。此时,陈志光发现自己最初对书籍的分类摆放并不妥当,经常会遇到书籍难找的问题。

2008年,70岁的市图退休老职工郑荣国来到“叠云阁”。当他得知陈志光面临这个棘手的问题时,愿意帮忙整理。陈志光乐坏了。郑荣国在陈志光家住了1个多月,根据专业程序将8万册书籍分门别类整理好,陈志光因此与他成为莫逆之交。

丈夫的举动,让曾抱怨他不务正业、放着生意不好好做,把心思都花在破书上的杨春连渐渐被感动。她不仅帮着丈夫照看“叠云阁”,还为前来看书的人提供茶水、点心。在父亲营造的浓浓阅读氛围中,儿子陈甘露也特别爱读书。

贾平凹在《造一座房子住梦》中这样写道:我坚持要在那里造房子,既然我不去常住,那么,就住我的梦。“叠云阁”住着陈志光一家,也住着他的梦。正如当初为藏书楼取名“叠云阁”一样,他要“把书叠上云霄”。

【平阳】

徐选多家——

关键词:亲子·沟通

走进徐家,洁雅的书卷气扑面而来。客厅的两座博古架上,装着数百册线装书。家中最精致、最大的房间,就是书房,一面墙上安着顶天立地的书架,数千册书密匝匝地向人压来。在日常起居的案头、床头,触目所及,也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书。

徐选多是公务员,业余时间除了看书,还经常写文章,散文和新闻类作品,曾在《人民日报》《读者》等媒体刊发。女主人陈月娇是中学高级教师,相关论文曾多次刊于国家级、省级媒体。儿子陈徐嘉鸣自幼就浸润在书香中,小学三年级时开始学习打字,开博客写文章,2011年,还在上初中的他,被评为温州市十大小文学家。陈月娇站在书架前浅浅地笑,笑容仿佛也带着书香:“这一切,全都源于这些书。”这些年,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已经与书本和文字融为一体了。

身材瘦长、言语不多的徐选多,说自己是个性子急躁的人,曾经被儿子“教育”了一次,这些年尽量试着去改,已经大有进步。

那是嘉鸣上小学五六年级时,正当自我意识开始觉醒的年龄,开始学会和爸爸“辩道理”。当爸爸的徐选多,则习惯带着教训的口吻说话。父子都是倔脾气,讲着讲着就会僵场,然后各自回房生闷气。

那天,父子又闹别扭了。徐选多刚好要出门办事,拉着脸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陈月娇发现儿子去了书房。家里的书是大人、小孩各自分开的,儿子却去翻爸爸的书架,进进出出折腾了半天,然后一脸放松的样子。

当晚,徐选多准备休息时,发现床头放着一本讲述9位中国杰出父母成功教育经验的《我们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书中折了角的地方,有红笔划出一段段关于不该粗暴对待孩子的文字。徐选多愣住了,这本书他曾经读过,也和孩子沟通过,这一回,他又认认真真地读了那些文字。次日,父子亲亲热热地坐到了一起交流……

在当地文学爱好者中,流传着徐氏父子“上阵父子兵”的佳话。徐选多平时喜欢写小散文,有了好题材,会督促儿子一起写;看了儿子的作文,他也会有感而发写一篇。在他出版的散文集《水远山长》里,也选入了儿子同题材的文章。

如今,已经上高中的陈徐嘉鸣有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也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想法,不再跟着父母亦步亦趋。他依然还保持着用文字记录生活的习惯,却不再把所有的文字和父母分享,或者发表在公开的博客里。父母的书和孩子的书已经混在一起,儿子以更加平等的姿态,与父母交换关于国际形势、社会发展的观点。以前分隔的书架,成了一家人生活的一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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