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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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在写下这首可能是当代最为人知的思乡诗歌、同时也是抒发乡愁时最常被引用的诗歌，时隔30多年后的今年1月11日，已经82岁的余光中，从“这头”来到“那头”。

这趟对他来说，并不是确切意义上的还乡之旅。他是作为亲历者，来见证龙湾区文联成立十周年。促成这位文化名人，在温州土地第一次留下脚印的，正是黄静嘉。

已经86岁高龄的黄静嘉，早在1989年，就被英国《国际财务金融法律评论》评为世界最佳律师人选，为中国台湾唯一入选的律师。

他的主要著作有《动产担保交易法》、《读例存疑重刊本》、《春帆楼下晚涛急——日本对台湾的殖民统治及其影响》等。事实上，在海商法和中国法制史领域内，黄静嘉的名字是响当当的。

4月26日，黄静嘉回家了。

他身上有三个标签

黄静嘉此程头尾只有3天，事务密集纷繁。记者只能选择在晚上贸然打扰。律师、老者和温州人，是如今他身上的三个标签。对记者来说，这三重印象，却是以一种缓慢而相互交织的方式渐次传递的。

“再过两年，我就米寿了。”他这样介绍自己。

大多数初次见面的人，可能都不会把他和86岁联系在一起。只有接过递上名片时微微颤抖的双手，才偶然泄露出岁月浸染的痕迹。

即便如此，面对如我这般的少辈访客，他仍会双手支撑扶手，主动从椅子上站起，合乎礼仪地伸出右手，然后双手奉上自己名片。时间和成就并没有冲刷走时刻注重礼节的习惯，这种更谦逊的姿态，显示了岁月在他身上的沉淀。

谈话之前，他会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轻轻摊开收到的那叠名片，再次确认交谈者身份才进入主题。语速平和、节奏稳定，他对于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很到位，可以听出是经过思考后才表达。这是经年职业习惯的严谨使然，抑或又是年岁渐高的证明？

言语间，他已经没有多少乡音。事实上，整个交谈过程中，他使用英文表达的次数，也已超过家乡话。但只要涉及熟稔的温州风土人物，他总会尝试着搜寻到最准确的称呼，以此传达对家乡记忆完整无缺的存留。

从理想跨进现实

黄静嘉祖籍永嘉，出生于杭州，13岁初中未毕业从绍兴随父母回到温州，老家原址在市区附一医一带。动荡人生伴随的是动荡年代。“当时，我是一位激烈的社会主义者。”黄静嘉这样形容自己年少时的理想。

那时候在温州，他会观看《雷雨》、《祖国》等话剧，在报纸发表戏剧评论、诗歌。他甚至在不了解一些报社政治立场情况下就投去稿件，而这些作品大部分都用上真名。

1946年，黄静嘉来到台湾。他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才能真正服务社会。这段时期，他接触并发现，经济问题远比自己想象要宏大深远。他说，当时他认识到自己知识疏浅。1950年开始，他先后获台湾东吴大学法学士、政治大学政治系学士及政治研究所硕士学位。

之后的旅美经历，正式开启他法学研究生涯：美国南美以美大学比较法学硕士、研究学人；哈佛大学东亚法资深研究员。回到台湾后，曾经在东吴大学任法律系公司法及保险法副教授及副教务长、政治大学副教授……直至联合法律事务所创办人兼所长。

一位满怀理想的文艺青年，最终选择需要严刻思维训练和缜密逻辑的职业。对他来说，这其中却没有太多思想斗争和矛盾。仿佛只是人生不同阶段，催动他前进的不同动力。作为英美法系的践行者，在他看来，律师必须为当事人服务，公义真理也只有在对抗中才能越辩越明。这是他实现正义的方式，并不违反他的良知和理想。

至于戏剧评论，他笑谈这是“此调不弹久矣”。写诗，却作为一生的爱好保留至今。

愿致力家乡对外交流

在他乡度过人生大部分时光，黄静嘉和家乡温州却并不是两条大部分时间里平行不悖的直线，只在最遥远的起点交汇。从“这头”到“那头”的路，他已经走了10多个来回。

但这次短暂还乡之旅，本却不在计划之内。他在4月接受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邀请，到武汉参加《“百年法律移植/继受的利弊得失”台湾学者三人谈》讲座。最终在他坚持下，从武汉到上海的直线回程，又在温州多出条折线。

那几天，他到过仙岩寺、永昌堡，这些保留着温州记忆、使温州之所以为温州的地方。但遗憾的是，由于时间原因，不能去看看儿时记忆中的绿。“短时间里，我会再回来。再去看看梅雨潭。”他说。

故土情结对黄静嘉来说，远不止个人感怀。2008年11月，参加第二届世界温州人大会时，他就提出温州人要具有世界眼光的建议。他所做的，也正是致力家乡更多参与和外界的对话。

正如此次余光中温州乡愁之旅。当他应承下愿意为家乡尝试着邀请余光中前，这两位耄耋诗友除了偶尔电话联系外，甚至相见不相识。而那次旅程，也因为他个人身体原因没有成行，再次和余光中缘悭一面。

他还坦言，温州缺少海事海商、海洋贸易等领域教育研究的高等学府，这并不符合温州特点。在这些领域，温州和台湾存在交流的空间。“虽然人微言轻，但我愿意为此尽自己的力量。”

人物名片

黄静嘉，温州永嘉人。当代台湾民商法学家。自1969年起执行律师事务。台湾联合法律事务所创办人兼所长。主要著作有《春帆楼下晚涛急——日本对台湾的殖民统治及其影响》、《动产担保交易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