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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焊生

80岁高龄的朱家兴，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现住在市区繁华地带的一幢大厦里。当记者来到他家里时，只见居室洁净素雅，客厅里挂着他的一幅得意之作——江心屿风光摄影作品。这幅作品拍摄于1955年，算起来有半个多世纪了。他说当时江心屿也还比较小，基本上只是两塔间的距离；瓯北还没有高楼，更没有东瓯大桥跨越而过；景色纯朴而优美，现在是再也拍不到这样的风光了。朱家兴把这件作品送了一幅给江心寺，同时温州博物馆也收藏了他的这幅作品。

说起朱家兴，摄影界的人都知道，他是温州第一任摄影家协会会长、赫赫有名的“温州刑侦摄影第一人”！其实，除了刑侦摄影，他还用手中相机和自己特殊的岗位，为温州的文化交流记录了许多珍贵的历史镜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温州，不只是会拍照的人凤毛麟角，就是全市有几部相机都数得着！”老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因为摄影人少，他作为手持相机的警察，也就经常“不务正业”地给来访的各级领导和文化界、科技界名人拍工作照。这些照片有些当时就被作为新闻照片发在报纸上，更多的是陆续被各类媒体作为资料照片使用。直到前不久，温州日报瓯越·风土版刊发《瓯剧的前世今生》一稿时，还选用了朱家兴的两幅历史照片：即郭沫若接见瓯剧《高机与吴三春》剧组和曹禺会见瓯剧演员。

朱家兴说，拍这两幅照片到现在也都近半个世纪了，但郭沫若和曹禺来温时的情景至今仍仿佛历历在目。郭沫若既是文化名人，也是中央领导，他1964年来温考察访问，温州市政府非常重视，安排住在飞鹏巷的老地委招待所，市领导也专程到招待所拜会，并安排当时的温州博物馆馆长方介堪陪同考察，在江心屿游览、参观温州博物馆，观看专场演出、接见温州的文艺界人士，次日还去了雁荡山。朱家兴跟在边上拍了不少照片。后来，著名戏剧家曹禺来温，又是他跟着一路拍摄。曹禺的《雷雨》《日出》等剧本，当时已被认为是我国当代话剧的典范，它通过深入描绘人物的灵魂、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来表现时代的重大主题，并将此前内容单薄的短剧发展成能反映复杂社会生活的多幕大剧，标志着中国话剧的成熟。曹禺在温州文艺界、戏曲界深受尊敬。他来温参观考察，除了观看专场演出、会见温州文艺界人士之外，还与文艺工作者进行座谈，探讨新时代文艺创作，又特地去了瓯绣厂，了解温州传统工艺美术的现状。于是，朱家兴的胶卷里就留下了曹禺会见瓯剧演员、与文艺工作者座谈、参观瓯绣厂等珍贵影像。

除了郭沫若和曹禺，著名画家叶浅予是又一位来过温州的文化界名人。叶浅予是温籍著名画家徐启雄的老师，他1928年任上海漫画社编辑时开始漫画创作，成名作《王先生别传》和《小陈留京外史》中塑造的王先生和小陈两个漫画人物影响广泛。稍后出版《旅行速写》《浅予速写集》，并联合全国漫画家举办第一次全国漫画展，在新中国美术史上留下重要一笔。1954年他出任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主任、教授，1981年任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曾当选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联委员和全国政协委员。朱家兴依稀记得，大约是1978年前后，叶浅予来温州时就住在柴桥巷招待所（现温州饭店），徐启雄等温州美术界人士就到招待所探望并相互交流，叶老此行在温州留下了不少墨宝。

著名数学家华罗庚来温州推广数学应用优选法是近40年前的事。朱家兴回忆说，虽然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但去过哪些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经查阅《温州市志·大事记》，具体时间应为1973年6月——编者注）。他说华罗庚在温州一共有3天时间，头两天都是下工厂，去过温州的矿山机械厂、拖拉机厂等。到了工厂就与工人们座谈、做报告，讲怎样将优选法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后来还在人民大会堂做了一场规模较大的报告，市领导和各行各业代表一起听他讲优选法，在温州掀起一场学科学、用科学的热潮。最后一天，华罗庚在市有关部门人员的陪同下去了雁荡山。朱家兴的记忆中，当时华罗庚的腿脚好像有点不方便，走路相当困难。市里派人抬着藤椅跟随，去景区的一些山路都是抬着进去的，因此他对温州方面的接待工作非常满意。

文化界名人是一个公众关注度比较高的人群。他们到温州开展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传播科学知识，推动了温州的文化繁荣，促进提高群众的文化艺术修养，因此深受群众欢迎。在国家级的文化名人经常来访的同时，当时温州本地的文化界活动也不少，因此朱家兴还拍摄了一些温州文化界名人，比如书法家曾耕西、柯逢春，画家金作镐、孙孟昭等。曾耕西、柯逢春是温州的老书法家，他们的作品曾很有名，但其形象却“人未识”。这一方面是由于当时的媒体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达，另一方面也因为会拍照的人不多。一次偶然的机会，曾耕西通过朋友介绍邀请朱家兴到他家拍照，才留下这幅珍贵的老照片。朱家兴说，柯逢春也是通过朋友介绍去拍的。

能拍到这么多文化名人在温州的珍贵照片，对于朱家兴来说是幸运的。他说，这要归功于自己所从事的警察职业，因为文化名人到地方考察访问的消息不是什么人都会知道的，而公安部门要执行安全保护的任务，他作为一名刑侦警察，除了在重大案件的第一现场拍照、记录破案线索之外，一些重大活动的影像记录也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再加上半个多世纪前温州拍照的人少，所以他得天时地利地拍摄到许多普通人无法遇见的人和事。

往事如烟，转眼朱家兴退休已有20多个年头了。职业摄影生涯长达40多年，摄影底片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卡车的容量。但退休后的他仍然坚持摄影，近年来更是与时俱进玩起了数码相机，将大量的老照片扫描保存到电脑里。他说：“相机已融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每天出去我都会带着它，记录身边的事、景和人。”

▲朱家兴今年81岁了，仍然相机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