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80后,是一名骨科医生,说起这个职业,我内心是五味杂陈。我曾经经历了高中般的大学生活,当其他专业的大学生们在上网、逛街、谈恋爱的时候,我整日泡在自习室里,用5年(本科)的青春和一摞摞成百上千页的书作伴之后终于从临床专业毕业了,2006年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做一名普通的外科医生。当医生,借用网友的话来说,这是一份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的工作。
参加工作以后,我前三年在医院各个科室轮转,说白了就是各科各种病人都得见识一下,要具备全科医生的素质,完成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之后,我成为了一名骨科专科医生。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我们正常的工作生活在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晚上很晚才回到家里胡乱吃点饭,刚躺下就被叫起来赶到医院去做手术是常有的事。早上七点到班上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也是常态,不仅仅是我,医院其他外科医生都这样,整日疲惫不堪,我们还要坚持对病人微笑服务。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有时对家人脾气倒是挺大的,就更谈不上关心家人、孩子了,对此我非常内疚。在对酒驾进行严厉处罚之前,我们经常要处理各种突发急诊外伤,常常是白天做手术,接着上夜班,写病历抢救病人折腾一夜,凌晨打个盹第二天又照样上班。
我从上班第一天起到现在,从做实习医师到住院医师,到现在做主治医,从来没有过周休,更别提享受国家法定假期了。而且据我所知,我的同事,包括比我年长的,比我年轻的,都把他们生活的80%交付给了医院。无论白天或是晚上,我们总会出现在医院里面。像我们这样的外科医生,根本无法照顾家庭,对家庭的付出会很少。我一岁多的孩子由我父母照看着,而父母的身体并不太好。有一次,孩子发高热惊厥,家里人都吓坏了,而我却在手术台上忙碌着。当我忙完手术后,赶到急诊科时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看着家人责备的眼神,看着孩子苍白的脸,作为男子汉的我也落泪了!因为平时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少,孩子见我都怕生,我这个父亲当的,哎!
这听起来有些夸张是吧,那我就列举一下我的工作量吧,我说的这些是指没有应急抢救病人的情况下的常规工作,我管理的床位病人正常是15个以上,最多达到20多个,每天早上得给病人查房、收集好病人资料向主任汇报,讨论病情,下医嘱,然后准备手术。平均起来我每天要做2至3台手术,每个手术至少2个多小时,每天中午都是在一、二点左右吃一个多小时以前就送来的盒饭,多少年如一日吃一样味道的冷饭菜,我们虽有时会抱怨,可看到曾经生过胃病并做了胃部手术的普外科管小青主任也和我们一样天天中午吃冷饭,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手术结束一般是下午四五点,然后要为外伤病人换药、写病历,接着是准备第二天手术资料。仅一个病人的术前术后的资料就接近一万字,还得找病人家属进行术前谈话等等。这些是在手术不太大的情况下,如果遇到大手术,有一次一个手术一直做到夜里12点,下了手术台后我还得为病人换药,因为是已经答应过为他们换药的。最近科室又新进了几个年轻医生,有个人和我一起做这些,稍好些了,但总体工作量在这里了,还是要时常加班。
强大的工作量也让我快速成长起来,工作八年来,我顺利通过执业医师、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主治医师资格考试,取得了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学位,并发表了多篇论文。去年我又到江苏省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进修,学习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技术,填补了宿迁地区这项技术的空白,大大降低了脊柱侧弯矫形、颈椎病等高危手术患者的术中脊髓神经损伤,保障了手术的安全性。去年12月份,我们骨科联合神经外科等治疗了一位在脊椎骨里长了20公分长的肿瘤病人。拿我们神经外科一位曾在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工作了5年的资深专家来说,也没有看过椎管内这么大的肿瘤。他说就是在北京天坛医院做这种手术造成完全瘫痪的几率亦非常大。病人来时,肿瘤压迫到脊髓神经,已经不能走路,处于半瘫痪状态。我骨科朱裕成科主任迅速成立骨科专家治疗小组并联合神经外科专家治疗组,共同讨论,拟定治疗方案,最短时间内给予患者实施手术,挽救患者。手术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全程实行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技术,将神经损伤的可能性降到极点,手术顺利完成,病人术后两周便出院了,出院后随访反馈回来的情况是患者恢复良好,家属非常满意。
有时候我们真的很累,在说话的态度上可能不好,面部表情可能比较僵硬时,请患者及患者家属,一定要理解我们,那不是真实的自我。也许那时我们帮你看病时,可能因手术一夜没睡,饭可能还没吃,我们是在用我们的生命为你们看病。我们医生,在遭到少数患者及家属不公平对待时,第二天还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去抚慰自己受伤的心,好多患者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一直在行医路上累并前进着,请大家能够理解医生累与苦,且行且珍惜!
讲述人:王杨,主治医师
时间:2015年1月6日
地点: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骨科(脊柱)医生办公室
整理:史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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