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我陪同宿迁市朱瑞研究会的几位领导专程到东北寻访朱瑞的踪迹。飞机抵达哈尔滨时地面温度35℃，比宿迁还高好几度，冰城变成火炉了。

东北是朱瑞的长眠之地，也是他创下伟绩、留下英名的地方。因此东北凭吊、瞻仰、纪念朱瑞的场所最多。

哈尔滨：

烈士陵园、纪念馆、哈飞院

我们首先来到位于哈尔滨市动力区体育街1号的哈尔滨烈士陵园。这个陵园始建于1948年，起初是专为朱瑞烈士修建的。1948年10月1日，时任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司令员的朱瑞将军牺牲在义县战场；10月3日，东北野战军将朱瑞牺牲的经过向党中央作了报告。毛泽东闻讯后良久未语，悲恸不已。中共中央随即发出唁电：“朱瑞同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炮兵建设中功勋卓著，今日牺牲，实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之巨大损失。中央特致深切悼念，望转告全军，继续为革命战争的彻底胜利而奋斗，以纪念朱瑞同志永垂不朽。”其中“朱瑞同志的牺牲实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之巨大损失”一句，为毛泽东亲笔所加。同时，中央军委批准将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学校易名为朱瑞炮兵学校。1948年11月1日，朱瑞将军的灵柩移葬哈尔滨，始称东北烈士陵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更名为哈尔滨烈士陵园。

哈尔滨烈士陵园地处哈尔滨城市中心地带，占地面积4.2万平方米，中国历史名墓朱瑞将军墓位于陵园中心位置，墓园占地100平方米，正中矗立着朱瑞将军的墓碑，碑高8米，呈方柱形，碑座为3.8×3.8×1米砖石结构，用汉白玉和红色花岗岩贴面。塔顶立一铁质红五星，塔身上部正面镶嵌“朱瑞将军墓”金色大字，塔座正中书写朱瑞将军传略；墓前建有能容4000人进行祭悼活动的广场；墓园周围青松挺拔，郁郁葱葱，庄严肃穆。

我们向朱瑞烈士墓敬献了花篮，并扫墓、鞠躬表达敬意。

朱瑞墓东侧于2003年建成了哈尔滨革命烈士纪念馆，展出包括朱瑞将军在内的24位烈士的英雄事迹，其中朱瑞展区占较大面积，除了图文展示朱瑞将军一生事迹，还立半身铜像一座。

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的东北烈士纪念馆，也是凭吊朱瑞将军的重要场所。这是一座洁白、庄严的古典欧式建筑，日伪时期为哈尔滨警察厅，赵一曼等烈士曾囚禁于此。1947年，东北人民解放军政委罗荣桓提议在此筹建东北烈士纪念馆，1948年10月10日正式开馆。朱瑞的灵柩移厝东北时最初就放置在这里，旬日之后安葬在烈士陵园。

东北烈士纪念馆里辟有朱瑞将军展区，竖立一座手持望远镜、身着军装的全身雕像，除了图文介绍朱瑞的生平和事迹，还藏有朱瑞穿过的军装、戴过的手套，以及使用过的眼镜、文具等珍贵文物，这在其他朱瑞纪念地是极为少见的。睹物思人，朱瑞将军的戎马一生在眼前浮现。

下午与空军哈尔滨飞行学院校史馆馆长吕超女士相约去哈飞院参观。哈飞院属军事设施，地图上查找不到，无法导航，打了好几遍电话，才在吕馆长的指引下找到了学院来宾通道。

没深入了解朱瑞之前，只知道朱瑞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和炮兵学校创始人，其实他也是航空学校乃至空军的创始人。

1946年1月1日，时任东北民主联军后方司令部司令员的朱瑞，兼任由东北局、东总在沈阳航空队基础上成立的东北民主联军航空总队总队长。此间，他全力支持东北人民自治军保安大队队长高克成立了我军第一个坦克大队，并主持与接受了日本一个航空联队的起义，创建了我军第一个航空总队。航空总队成立后，朱瑞又从各部队抽调几十名干部加强航空总队建设，成立了司、政、后机关，并着手筹办航空学校，培养飞行员，为建设人民空军作准备。1946年3月1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习称东北老航校）在吉林通化正式成立。何长工代表中共中央、中央东北局和“东总”讲话并宣布了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总政治部关于航校主要领导干部的任命：校长由东总后方司令部司令员朱瑞兼任。他是我军第一个航校的创始人，也是新中国航空事业的主要创建者之一。东北老航校先后辗转移至牡丹江、东安（今黑龙江密山）、长春等地。东北老航校在短短的3年零9个月时间里，培养出了一百多名飞行员和四百多名各类航空技术人员，为人民空军和新中国航空事业发展立下了不朽功勋，成为人民空军的摇篮，中国航空事业发展史上的一座丰碑。

东北老航校旧址现为吉林省通化市第二中学，在2018年3月1日东北老航校成立72周年的日子，老航校陈列室正式挂牌；黑龙江密山亦建有东北老航校纪念馆。这两处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这次没有前往。

哈飞院是由东北老航校发展而来，是一脉相承的正宗传人。校史馆通过详实的资料展示了东北老航校到空军哈尔滨飞行学院的发展历程，对创始校长朱瑞对中国航空事业作出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

沈阳：

东大营、炮兵学院

第二天我们一行四人乘高铁前往沈阳炮兵学院。

沈阳炮兵学院的前身是延安炮兵学校（其前世今生详见《访延安炮校旧址》）。

抗战胜利后，朱瑞遵照中央和军委的指示，率领延安炮校1000余名师生迁至东北，准备接收日军装备，组建一支新式的人民炮兵。当时，苏军迫于美蒋外交压力，不允许延安炮校接收日本关东军投降后遗留下的火炮装备，从而使原来计划全部落空。面对这一变化，朱瑞迅即提出“分散干部，搜集武器，发展部队，建立家业”的16字方针，除派出少量干部到主力部队去训练骨干外，将全校绝大多数师生分散到东起绥芬河、西至满洲里、南自长春、北到穆陵的广大地区收集武器。至1946年5月，共收集各种火炮700门，坦克12辆、汽车23辆，以及大量的零配件和各种器材，为建立东北炮兵奠定了物质基础。

延安炮兵学校迁到东北后先安扎在吉林通化，其遗址位于佟江路288号，现为通化市第五中学。1946年4月因时局变化迁至黑龙江牡丹江市西北郊，炮校所属军马场至今仍在运转。1949年2月29日，由延安炮兵学校更名的朱瑞炮兵学校从牡丹江移驻沈阳东大营，后历经军委炮校、高级炮校和炮兵科学技术研究所等发展演变，成为如今的沈阳炮兵学院。

沈阳炮兵学院现在的学名叫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士官学校。2017年，陆军军官学院、南京炮兵学院、沈阳炮兵学院、防空兵学院合并组建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总部设在合肥。沈阳炮兵学院成为其中一个校区，承担士官培训任务。

沈阳炮兵学院地处沈阳市东郊天柱山脚下的东大营，东与清太祖努尔哈赤的陵地——“福陵”毗邻。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兵营。早在20世纪20年代初期即为奉系军阀张作霖的兵营，其后张学良将军在此创办东北讲武堂；九一八事变后日伪在此创办“中央陆军训练学校”；抗战胜利后，1948年6月，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从抚顺迁入。

从市区到东大营大概15公里路程，我们赶到时，学校校史办主任王大校已等候在办公楼前。我们直奔主题——校史馆。炮院校史馆是一座体量很大的独栋大楼，一楼展出的都是真家伙——各个不同发展阶段的火炮、炮车、炮弹、坦克车；通往二楼的楼梯道墙上悬挂一幅毛泽东专门为炮兵学院题写的红色巨幅标语：为建设强大的人民炮兵而奋斗。二楼正对楼梯口是一尊高大的朱瑞雕像，朱瑞昂首阔步，威风凛凛，目视远方；背景是由不同样式火炮组成的双“之”字图形，象征中国炮兵从无到有、由弱到强的发展道路。

我们在朱瑞雕像前鞠躬致敬，合影留念。

展厅分历史和现实两部分。历史部分图文展示从延安炮校到朱瑞炮校的发展过程，朱瑞一直担任和兼任校长，所以这部分相当于朱瑞的专题展。其中有一件珍贵文物：校长朱瑞签署的延安炮校第一届学员毕业证，这是王大校费尽口舌从毕业证持有人高文义后人手里征集来的。现实部分可能涉及一些军事机密，不给非军队人员参观。

锦州：

辽沈战役纪念馆、义县

辽沈战役纪念馆距离锦州火车站仅800多米路程，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大门正对云飞路。

1948年7月，朱瑞参加东北军区关于发动辽沈战役的准备工作，军区领导决定要他留在哈尔滨主持后方工作，他坚决要求上前线。9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包围义县。为了打好这一仗，在炮兵进入阵地前，朱瑞带着负责主攻任务的几个团长到前沿察看阵地。由于距离敌人据点近，他们走到哪里，敌人的炮弹就尾随到哪里。9月30日总攻的前一天，他又到各团作战前沿视察，仔细检查各个炮火的射向和隐蔽情况，鼓励指战员为解放全东北立功。1948年10月1日上午，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起总攻，随着朱瑞一声令下，1000余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顷刻之间，义县城墙就被撕开了一道40多米宽的裂口，朱瑞果断下令延伸射击，摧毁了国民党军队苦心经营的坚固工事，不到6小时，就将守敌全歼，活捉师长王世高，胜利拉开了辽沈战役的序幕。

辽沈战役纪念馆坐落在锦州市辽沈战役革命烈士纪念塔北侧，占地18.8万平方米，以辽沈战役军事主题为切入点，以具有纪念性和标志性的门、塔、馆建筑为主体，形成一组完整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建筑群体，主体建筑8600平方米，基本陈列设有序厅、战史馆、支前馆、英烈馆和全景画馆，陈列内容全面反映了东北解放战争历史，突出展示了辽沈战役的胜利进程。纪念馆内树立朱瑞半身雕像一座，展板图文介绍了朱瑞的生平事迹。

在辽沈战役纪念塔西侧60米处，还有一座朱瑞将军雕像，1991年11月2日落成。雕像由鲁迅美术学院贺中令教授设计，通体由花岗岩建造，长8.4米、高3.6米、宽2.1米。炮车式的纪念碑正面镶嵌着2.4米高的朱瑞将军高浮雕头像，头像下方镌刻着伍修权同志题写的“朱瑞将军”四个金字，碑体背面铭刻着朱瑞生平简介。这是国内最大、最美的朱瑞将军雕像，与辽沈战役纪念塔比肩站在辽沈战役纪念馆园内，供世人敬仰。

到达锦州的第二天去朱瑞将军殉难地义县。义县是锦州市下辖县，两地相距60多公里，绿皮火车开行一个多小时到达。县烈士陵园负责人蔡玉衡开车接站并带着我们瞻仰了义县朱瑞将军殉难地遗址等纪念地。

在1948年10月1日上午攻取义县战斗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次集中使用火炮攻击。为了了解火炮打开缺口的情况，为下一步步兵攻城提供便利，战斗即将结束时，炮兵司令员朱端将军就从指挥所走出来，亲自前往城南突破口实地查看城墙被炮火破坏的情况，途中不幸触雷被炸，壮烈牺牲，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朱瑞牺牲时，年仅43岁，他是解放战争时期为国捐躯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最高将领。

朱瑞将军殉难地遗址位于义县朱瑞小学院内，2009年7月28日,朱瑞将军殉难地碑石在此落成。碑石长11.3米,宽1.2米,高2.2米;碑铭“朱瑞将军殉难地”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原炮兵司令员宋承志将军题写。不远处树立一座朱瑞将军半身雕像，底座上是原沈阳军区政委刘振华题写的“怀念朱瑞将军”六个大字。雕像左后方是锦州市人民政府1960年立的朱瑞将军牺牲地文保单位碑石。

朱瑞将军是为解放义县现出宝贵生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义县人民为了纪念朱瑞将军，在烈士牺牲地竖立一块纪念碑，上书：“朱瑞将军，解放义县。不幸牺牲，人人感念。碧血丹心，昭然可见。立此碑碣，永垂风范。”1986年义县团县委又发出号召，捐款为朱瑞烈士修建烈士陵园和重建烈士纪念碑。1997年将朱瑞烈士陵园与义县烈士陵园合并，并重修纪念碑。朱瑞烈士纪念碑为砖石结构，大理石贴面，通高6.5米，建在边长12米的六阶式水泥平台上，阳面镶嵌汉白玉，阴刻杨尚昆同志题写的“朱瑞同志纪念碑”，阴面为朱瑞同志生平。

2012年义县县委县政府在朱瑞路北侧建成占地面积2万平方米的朱瑞广场，广场正中竖立着威武的朱瑞雕塑，朱瑞身着军大衣，手持望远镜，昂首向前，飒爽英姿！基座上是伍修权题写的 “怀念朱瑞将军”六个大字。

义县人民感恩朱瑞，在这座古老的县城，随处都能感受到朱瑞将军的气息。朱瑞殉难地遗址、朱瑞烈士陵园、朱瑞路、朱瑞小学、朱瑞广场，朱瑞成为这座城市的灵魂。

每到一处，宿迁市朱瑞研究会均向当地纪念馆赠送朱瑞研究相关资料。朱瑞出生地和朱瑞战斗地、牺牲地结下了深厚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