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纪实小说《程震泰》书评

◎史献浩 

长篇历史纪实小说《程震泰》（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6），着眼于清代后期的历史变迁与社会浮沉，细致描述、刻画了主人公沭阳地方名人程开聚的传奇一生，是一部构思精巧、语言生动、文笔细腻的优秀文学作品。

本书作者杨鹤高，是卓有成绩的沭阳当地作家。曾出版长篇小说《长河落日》《从虞姬沟到虞姬墓》《灵魂导航》《沭阳方言》《沭阳老地名》等多部地方文史类作品，创作《月牙楼》《牡丹情》等40多个戏剧作品，多次荣获省市以上大奖和荣誉称号。杨先生笔耕不辍，致力于地方历史文化的创作与宣传事业。这部46万字的长篇巨作《程震泰》便是杨先生的最新力作。

情节跌宕，构思巧妙

作者开篇从一块意外出土的古碑切入，进而牵引出一段过去的尘封往事。

沭阳程氏家族的始祖程良策继承了老家徽州的经商传统，迁来之后从事商业经营。在一次大地震和洪灾中，家产荡然无存。其第五代孙程开聚自幼虽然聪慧，但因家贫如洗，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气死父亲后仍不思正道。后经哲人指点和祖籍族人的帮助，开始走上卖布经商的道路。历经同行的忌恨、打压、陷害、诬告、敲诈、折磨之后，程开聚仍然秉承祖训，一门心思发展经营。他与好友吴连殳、沙银凤等齐心协力，制定计划、律条，创业兴家。程氏从经营布业开始，不断扩大，进而发展到经营槽坊、油坊、行栈、票号、当铺、钱庄等行业，积累资产至数百万金，使得“程震泰”商号跃居淮北之冠。

致富之后不忘乡梓、国家，程开聚多有善举。为乡里民众，他捐数千缗修文庙、建书院，办义学来救助贫穷子女上学，办养生堂，救助孤残老人，捐资5000两白银办粥厂救济灾民。为国家百姓，他慨然捐20万金助军饷，抵御英军。

起家容易持家难，民间历来就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民国期间，程开聚第五世孙程肇湜因为本身治家不力，生活放荡，无恶不作，再加上时局动荡、内忧外患，最终导致程氏家族的辉煌家业走向衰亡，悬挂100多年的“程震泰”金色店号匾额从此跌落，只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之中。“程震泰”的兴衰浮沉，恰恰折射出晚清民国时期中国社会历史进程的盛衰荣辱。

对于一部好的长篇小说而言，一个精彩的故事之外，还需要作者具备出色的讲故事能力和技巧。在本书的谋篇布局方面，杨鹤高先生可以说是颇费思量。杨先生充分发挥了自己在戏剧创作方面的经验，将常人看来枯燥无味的家族材料、地方资料等文献素材仔细阅读、精心加工、细致打磨，将主人公程开聚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路放置在清代中后期沭阳社会大背景中，并结合地域风情、习俗风貌和方言俚语等地域文化特色，创作出这样一部精彩耐读的作品。读者在了解程开聚创办“程震泰”的艰难历程之外，还能感受到老沭城当年的秀丽风光、人情冷暖和社会百态。

沧桑记忆，当代价值

优秀的纪实类作品必须要来源于生活，正所谓“根深才能叶茂，叶茂方能花繁”。它的长处在于，既可以全景式描写和叙述，波澜壮阔地呈现；也可以局部取样，精雕细刻地创作，在描绘现实、刻画人物、表现精神图谱和心灵世界方面拥有诗歌等文体所匮乏的优势。

作为一部长篇历史纪实作品，《程震泰》的最大作用在于“存史”。在当前日新月异的时代巨变之下，大量的传统文化遗产急需得到妥善保存。作为沭阳地方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程震泰”，它的过往历史不能仅仅止步于人们的脑海记忆之中，更应该诉诸文字，以地方史志的形式传承、发扬下去，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后人。在这方面，《程震泰》这部书无疑起到了非常好的带头示范作用。

其次，本书选取了沭阳地方商贾程开聚传奇的人生轨迹作为样本，细致打磨，精心雕饰，讲述了清代中后期沭阳地区一个平民借款起家、自力更生的经商创业事迹，其中饱含的艰难曲折、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人情冷暖等人生滋味和社会百态，值得品读、玩味。

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的名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重在强调历史的现时性和当代性。正如朱光潜先生所说的：“没有一个过去史真正是历史，如果它不引起现实底思索，打动现实底兴趣，和现实底心灵生活打成一片。过去史在我的现时思想活动中才能复苏，才获得它的历史性。所以一切历史都必是现时史……着重历史的现时性，其实就是着重历史与生活的联贯”。沭阳巨商程开聚在白手起家、自主创业、自力更生的奋斗历程中体现出的人格魅力和进取精神，在号召“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今天，具有相当的现实价值和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