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读《毛泽东诗词全编》

胡东凯

著名爱国诗人、中国共产党的朋友柳亚子先生曾赞誉伟人毛泽东词《沁园春·雪》是“千古绝唱”，并云“虽东坡、幼安，犹瞠乎其后，更无论南唐小令、南宋慢词矣”。近，再读《毛泽东诗词全编》，深感其评论既公允又确切，且还可以说：毛泽东诗词篇篇首首皆“绝唱”，其动心动魄之音，虽已传颂近百年，但至今仍时时縈绕在人们的耳畔心头。

首先，毛泽东诗词是展现无产阶级革命家大智大勇的革命英雄主义的歌。

我们看到：在《沁园春·长沙》中，诗人面对岳麓群峰、湘江碧波，忆同学少年之时，竟“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并“粪土当年万户侯”，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革命者胸怀鸿鹄之志的志气，尽露笔端。在《西江月·井冈山》中，诗人面对“敌军围困万千重” 的险恶环境，竟“我自岿然不动”，并“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革命者的坚毅乐观的英气，跃然纸上。在《渔家傲·反笫一次大“围剿”》、《渔家傲·反笫二次大“围剿”》中，诗人面对“风烟滚滚”，几十万敌军“为营步步”，一次又一次“围剿”的严峻形势，又“天兵怒气冲霄汉”，并“唤起土农千百万，同心干”，致“橫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一个胸有文韬武略的革命者的自信自豪的豪气，不呼自出。同样，我们看到：在《七律·长征》、《清平乐·六盘山》、《念奴娇·昆仑》中，诗人面对长征途中的“万水千山”，千难万险，则是“更喜”，是“只等闲”，是“不到长城非好汉”，一个气吞万里如虎的革命家的博大气魄，尽在字里行间。更加令人叹服的是，诗人面对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霸权主义者掀起的“滚滚寒流”，大有黒云压城城欲摧的重重压力，在《七律·冬云》、《滿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中，喊出了“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 的豪言壮语，一个“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敢作敢为，敢打敢甠，敢跟强敌叫板，“一往无前，要压倒一切敌人而不被敌人所屈服”的革命家的豪情壮志，抒发得淋漓尽致。一句话，毛泽东诗词所展现的壮阔、宏伟、雄浑之大气，史所罕见。而这，正是无产阶级革命家胸怀的袒露，是革命英雄主义的赞歌。

其次，毛泽东诗词还是彰显无产阶级革命家雄才大略的革命浪漫主义的歌。

我们看到：在《渔家傲·反笫一次大“围剿”》中，诗人借用共工怒触不周山，致“天柱折，地维绝” 的神话故事，喻红军摧枯拉朽、改天换地、创造宇宙新格局的英雄气概；在《念奴娇·昆仑》中，诗人想像“飞起玉龙三百万” 的莽莽昆仑为不可逆转的不断运动变化的自然形态，并与人类历史的兴替盛衰相联系，发出“倚天抽宝剑” 的奇思神想，欲把它“裁为三截”，“遗欧”、“赠美”、“还东国”，以建“太平世界”，让“寰球同此凉热”，充分表达了革命家的睿智眼光和博大胆略；在《蝶恋花·答李淑一》中，诗人看着烈士柳直荀夫人李淑一的来信，忆革命先烈，竟想到烈士英灵升天，嫦娥为之起舞，吳刚为之敬酒，而革命的胜利，又让烈士激动得泪洒蓝天，如倾盆大雨，把一个嫦娥奔月的神话传说与先烈的高洁、人民对先烈的崇尚以及革命家的宽广胸襟融合得天衣无缝。如此等等，诗人诗词里的现实和理想，人世和神话，无不自然天成。这种天人合一，不仅表露了诗人豪放旷达的革命家襟怀，也成就了诗词的浪漫主义色彩。

再次，毛泽东诗词也是表达无产阶级革命家大情大爱的抒情之歌。

可以说，毛泽东诗词篇篇都唱着情深意浓的歌。这情，是亲情，是友情，更是阶级情、革命情；这意，是深爱，是关怀，更是引导和指导；而且所有的情和意，都是既现实又超脱。且不说《淸平乐·蒋桂战争》、《采桑子·重阳》、《如梦令·元旦》、《清平乐·会昌》等诗词中，诗人表达的那份对红军取得革命战争胜利，根据地“分田分地真忙”、“战地黄花分外香”、“风展红旗如画”、“风景这边独好” 的喜悦之情；也不说《七律·长征》、《七律·人民觧放军占领南京》等诗词中，诗人表达的那种因长征胜利、解放南京推翻蒋家王朝而与万众军民一起“开颜”的欢愉之情；或者《七律二首·送瘟神》中那份因百姓遭血吸虫病害而“悲”，因百姓战胜血吸虫病而“欢”，以致“浮想联翩，夜不能寐” ，与民同呼共吸的爱民之情。

情景交融，是我国诗词的优良传统之一，历史上不乏名家名作，但在情景融合的同时又寓含人生哲理和伟大真理的，恐非毛泽东诗词莫属。在《沁园春·雪》中，诗人以“背负青天朝下看” 的审美视野，在描绘一幅飞雪冰封，红装素裹，长城巍巍，黄河滔滔，山舞银蛇的壮丽图画，抒发革命者肩负历史使命的自豪与完成历史使命的自信情怀的同时，由“惜”字领兴，历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等著名帝王，评其“略输”、“稍逊”、“只识”的历史局限，从而认定“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全词有景，有情，有境，有理；情与景，景与境，境与理，水乳交融。

尤其令人为之叫绝的，是诗人在描图绘景抒情寓理中，常用通俗简炼、诙谐幽默的词句，把一个十分严肃的事实和道理在生动形象、风趣轻松的氛围里道出。这在《七律·冬云》和《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中表露得尤为鲜活。那“寰球”的“小小”，“几个苍蝇”的“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和几只“蚂蚁缘槐”的自吹、“蚍蜉撼树”的自擂，把霸权主义者色厉内荏、妄自尊大的嘴脸描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风趣，幽默，在讥嘲中带着潇洒，并饱含奔放，不只深刻地展示了一个革命家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和对“四海翻腾”、“五洲震荡”人民革命大潮必胜信念的坚定，并同时告诉人们要以“只争朝夕”的精神，去“扫除一切害人虫”。全诗全词的情、景、境、理，在诙谐中达到了高度统一，成为古往今来诗词中绝无仅有的奇葩和瑰宝。

如今，诗人仙逝，倏忽已届四十年，但诗词永存，“绝唱”永驻！其直抒大情怀、大视野、大境界、大道理的绕梁之音，定与时日倶长，代代传颂。

(作者地址: 泗阳县众兴镇紫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