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姜云路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太平”。2020年9月、10月、11月,洪泽湖省管水域实施禁捕退捕前后,我多次在裴圩和卢集两个渔村采访即将上岸的渔民,这句渔民常说的谚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我怕水,在摇晃的渔船上采访心里颇为不安,听了这句谚语算是找到了点安慰。2020年9月23日凌晨2点半,我带领团队坐着渔民刘元良、孙永存驾驶的渔船去成子湖采访、录制渔民的湖上生活。
说是中等的渔船,其实也不算大,“突突”地驶在无边无际的暗黑的湖中,到湖中下鱼簖处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我第一次半夜上船,而且腿部外侧受伤未愈不能端坐,只能挨着个小板凳半蹲着。伸首四望,周围一片深暗。
孙永存头灯的光线折成几段洒在两条渔船上,灯光照着他被湖风雕刻的脸,每一根皱纹里都藏着很多湿哒哒的往事。他性格爽朗,很快就和我们笑声一片,故事不请自来。“有一次,在捕捞的时候,起风暴了,起风暴到最后,船一下就飘走了,人随着船,控制不住船,那风有十级台风都不止,那个浪都打到船上了。心里很怕,但是也还没有慌乱。那个时候就顺着这个风浪漂到泗洪那边去了,在泗洪过了两天。好在那边也有亲戚,有渔民,靠亲戚朋友,在人家过两夜才回来。”孙永存微笑着说起他经历的风险,讲述着从前的故事,和这湖水一般的平静。我说,快要上岸了,以后没有这些危险了。他开心的笑着,说孙儿们都在镇上上学,他们以后不再捕鱼了,就在岸上生活。
孙永存和我们说话的当儿,刘元良已经和其他渔民在簖里来回捞了几次鱼了。不远处的摄影师们忙碌着,不时传来“咔嚓”声。
半夜随渔民下一次湖,印象很深。但能够以口述历史的方式,深入湖区,记录渔民们这一历史变革之际的真实状态,更是一种责任。
远处的夜空泛起了青,天是要准备慢慢地亮了,云层还是很厚。“青,生也,象物生时色也。”那么微微的弱光,却已执着地显露出无穷的生机。是的,天就要放亮了,湖面上船只越来越多,我的心里不再惧怕。等天一亮,我们就上岸。
2021年3月1日,我国第一部流域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正式实施。长江保护法最大的特点就是“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国家战略被写入法律。面对万顷碧波,我们更有理由期待洪泽湖、成子湖的明天更美好!
——采集手记
刘元良
小时候
全家都住在船上
十四岁跟着父亲下湖逮鱼
我叫刘元良,家里四口人,两个男孩在镇上上学。
捕鱼最多的时候能捕多少?好的时候有三四百斤。一般都有草鱼、花鲢、鲫鱼等,还有鳗鱼和甲鱼。鳗鱼就是河鳗,也叫长鳗。
船小浪大的话,上水里也很怕的。今天逮100斤、明天逮20斤都有可能的,没有规律的。这几年靠政府大量投放鱼苗,鱼情好一些。
我家在岸上也有房子,就在“联合国渔村”,那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统一的。以前我们是没有房子的,住船上面的,是联合国那个玛丽小姐过来后盖的,记得是1984年。房子盖好后,按人口分,人口多分大一点,人口少分小一点。
我爸爸叫刘培金,今年66岁了,瘦瘦的,精干精干的。妈妈65岁,也捕鱼。本来都是三根船、五根船、十八根船。记得小时候,全家都住在船上,一家三四口人都住在一起,在船上烧饭吃,烧锅灶,用的是柴火,现在条件好了许多。
捕捞的这个渔具有哪些呢?除了这个簖和丝网,还有逮虾的方栏,还有这个卡,但是卡现在用的很少,都淘汰掉了。留下来的就是丝网,天冷的时候我们就粘丝网。这两天我们下的是鱼簖,鱼簖天冷了、不逮了,我们就收起来,上丝网。
还有黑鱼钩,是一个小的钩,跟正常的差不多。上面钩着小鱼背,用活食钓那黑鱼。
孙永存
祖辈来自于山东微山湖
遭遇风暴
随船漂到泗洪
我叫孙永存,生于1964年。老家是山东的,爷爷辈是从山东微山湖来此地生活的,我们一直在这里靠打鱼为生。
小时候逮鱼,那时候鱼也不值钱,价格非常低。现在逮鱼,鱼价特别高,跟以前变化很大。
以前捕鱼,那个簖啊,大簖啊,都特别特别小,一般是竹子的,浸泡在水里也不经用,容易坏,在过去,换簖成本也高。现在都是塑料网子,簖都是从山上买的洋槐桩,结实耐用,一次性投入湖面200米大概要三四百根簖,成本在四、五万,周围的网子都用塑料网子,塑料网经得起水泡。
我家的簖四米,多的时候能捕万把斤鱼。旺季在七、八月份。天冷了之后,鱼就越来越难捕了。逮鱼是自然性的,主要靠鱼自己活动,天一冷,鱼就不活动了。
常年在湖上弄船,孙永存驾驶船的技术很熟练。
2015年左右,夏天雷暴风多。有一次,在捕捞的时候,起风暴了。起风暴到最后,船一下就飘走了,人随着船,控制不住船。那风有十级台风都不止,那个浪都打到船上了。心里很怕,但是也还没有慌乱。那个时候就顺着这个风浪漂,漂到泗洪那边去了。在泗洪过了两天。好在那边也有亲戚,有渔民,靠亲戚朋友,在人家过两夜才回来。过两夜就是等这个湖面平静了,等风小了再回来。那个时候就没逮到鱼,人的安全是第一的。
听老年人讲,我们这里七月份或者说中秋节那天的天气决定着我们一个月的这个捕捞量。我们渔民是有那个顺口溜,说“七月十五就定旱涝,八月十五呢定太平”,就是说在农历七月至八月这一个月是最不平静的,过了八月半以后就平静了。
我家里有老婆、儿子儿媳妇,以及两个孙女。两个孙女,大的在高渡中学念初二了,小的在高渡小学三年级。在岸上有房子。儿子跟儿媳妇在外打工,我就带两个孙女在家。我和老婆、儿子都是专业渔民,儿子有证(捕捞证)。我不希望儿子捕鱼,他们这代人基本上不需要上船了。
2020年11月3日,采集团队再次到“联合国渔村”采访,骑着摩托车的孙永存笑呵呵地与我们打着招呼。
家里边年收入,大概几万块钱吧,五六万块钱,够花了。鱼一到岸上,就能售出了,到岸边就被鱼贩子挂走了,价格的走势是随着行情走的。一般都是鲫鱼多,要分捡一下大小的,一种鱼一种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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