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愚
向晚意舒畅,推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恰是近黄昏。
诌诗完毕,言归正传。辛丑春日,某下午,闲来无事,去登白鹿原。
无意中得知白鹿原这个听上去荒凉而带着些神话色彩的地方竟在西安,并且就在城东南近郊,心里就有些痒痒。一是自到西安负笈求学两年来东部真没溜过,在脑仁里的地图缺一块儿,不得劲儿;二是想看看关中地区的乡村和民居。学校在老城区,平时光顾得在城里逛胡同,西安城又太大,下乡不易;另外,白鹿原上坐落着汉文帝与两位太后的大陵,爬之登高远眺,不失为一大乐事。于是在百度地图上一查,还行,不太远,抽出半天光景,这好地方非去一次不可。
一个周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说走咱就走!
从古籍中标注的西安周边地貌看,可谓“环西安皆原也”。
准备去时由北线走,先拜访一下位于白鹿原北侧的汉文帝霸陵。随着路两边的门面越来越少,跟着路逐渐上坡。不知不觉间,便到了霸陵所在地——毛窑院村。
村口立一牌坊,欢度春节的红春联完好:盛世太平赞歌齐响华夏前程锦,春风和煦暖阳普照乾坤气象新。我发现,关中这块儿,几乎每个村庄都会在显眼位置立牌坊或石碑,注上大名。牌坊旁有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立的老文保碑,实则离霸陵还很远。我在西安所见的老文保碑,题名皆为手写书法,一碑一风格,得劲儿!
沿毛窑院村中陡峭干道推车上行一段不近距离,即见路旁一新碑,看时间,才立十年。然而看到一老一少两方文保碑了,却不见汉文帝的霸陵在何方。实际上从古到今的学者专家对此也都没整太明白,汉文帝太简朴了,以至于后世没人清楚霸陵的确切位置。多数人从一些典籍中按图索骥地找到此处,认为白鹿原北麓单凸出来的当地人称为“凤凰嘴”的这座大山即是霸陵所在。理由是“依山为陵,凿山为葬”(类似徐州狮子山楚王陵),于是便不再耗人力物力另起陵丘,就都在此立碑祭祀了。
凤凰嘴两边的崖面,远眺,似凤凰展开的翅膀。那崖面形状挺规整,看着,亦的确有帝王陵的样子和霸气。
沿着文保碑后的一条羊肠小道继续往前走,进入一片果树林。绿色的叶子被风一吹,缝间隐隐透出点灰色。钻进去一看,竟有十来方石碑藏在树丛中。好家伙!这恐怕是最低调难寻的帝陵了。为首的石碑刻着五个大字隶书:“汉文帝霸陵”。碑座上不知哪位献上的塑料花,周围是丛生的尺余杂草。咦?这字好像有点眼熟。对了,之前在杜陵前为首的“汉宣帝杜陵”碑上的字也是这个风格!一查才知道,这些都是那位实干亲民、同样爱好寻古的清代陕西巡抚毕沅所立。我想,他老人家可能也得费好大劲才找到这里的吧。
暮春时节,树丛中可闻鸟语,亦有花香。简朴的汉文帝不知想不想试试过这样的田园生活。
在树丛里钻了几圈,把十来方碑都逐个瞧了一遍儿,就要和汉文帝告辞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窦皇后陵,去拜访汉文帝的妻子。
继续赶路,西安的乡村建设还真是不错,道旁有零星的泡桐树,花皆盛开,一簇簇挂满枝头,花香沁人,伴了一路。
白鹿原上的路极好,不但宽,且平坦,柏油面,右侧有辅道。单车骑上,速度快起来,不一会儿便看到窦皇后陵巨大的封土。沿路行至其下,发现被一圈新的栅栏围往,不能像之前去杜陵时那样登顶了,略遗憾。细细看了路旁牌子上窦皇后的生平简介,出身庶民的她,的确是个厉害之人。文帝驾崩后,身为皇后的窦漪房开始了其左右朝政的生涯,推动了“文景之治”。
溜达一圈,觉得没啥看头了,便动身一路下坡,前往下一站——薄太后陵。薄太后即汉文帝的母亲。薄太后陵的保护状况要好一些,起码在周围修了好像已是烂尾工程的公园,游人不少。南部铺有直达陵下的砖道,两边也立了些石像。我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字迹,果不其然,又是毕沅书丹的石碑。
看罢薄太后陵,觉为时尚早,想等天黑前在白鹿原上看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美景,便骑车在原上四处遛逛,发现白鹿原是真的大。回想高中地理知识,所谓“原/塬”,即是台地,四周陡顶上平,正与盆地相反。
路上偶见老民居,印证陕西八大怪之“房子半边盖”,连狗头门楼都只有半拉,有点意思。
关中地区瓦房屋脊的两侧多高高翘起,弯成九十度直冲天而去,很是夸张,更有甚者拐得往中间互相对着。另外这里的人很喜欢在大门头上砌上匾额,内容不似我们皖北“家和万事兴”“财源广进”之类,而是每家每户内容、字体各不相同,有“开拓进取”,还有“厚德传家”“惠风和畅”“贵在自立”等。对比之下感觉还是很有底蕴的,奈何路上没多拍照,憾也。
夕阳西下,是时候该打道回校了。白鹿原,再见!
真是上来的时候有多累,返回时往下走就有多溜。将近十公里的路程压根不用蹬,仅费捏闸之力,一小会儿就滑到了原下。
途中拐道牛角尖村,算是钻了一回“牛角尖”。
七点多天抹黑,刚好回到学校,美美地吃了晚饭,得劲!此番行程一百二十里,耗时一下午,见识诸多美景,不虚此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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