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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新生
妻儿在广东增城打工近20年,已在当地置地安家。图吃住方便,我大多时间回家写作。时间长了,在增城结交了一些文友,他们有采访任务时,也约我一同前往。
这天,阿文约我到白水寨森林公园的大山里去“见见世面”,刚好一个剧本写作不顺,中途“咬”住了,正想“透透空气”、“换换脑筋”。
白水寨是省级名胜区,以中国大陆落差最大瀑布闻名,被誉为“北回归线上的瑰丽翡翠”。距广州、东莞、深圳、惠州和香港等城市均在90分钟车程。这里生态非常丰富,竹影碧绿,古木参天,群峰挺拔,奇石林立……这次到白水寨,既不看长眠山下的大卧佛,也不游洁白圣洁的母乳石,而是到更深的大山里感受一下来自贵州普安苗族人的“生活常态”。
进山两个多小时后,透过厚密的树林空隙,我看见一间间用塑料布搭起来的“房子”在半山腰的水泥山路旁矗立着。山风呼号,树枝晃动,稀疏斑驳的光影打在“房顶上”,让人思维错乱,辨不出这是“房子”还是工棚。在离“房子”五六米远的地方,四个妇女边闲聊边灵巧地在一块红布上刺绣着,三个小孩则在旁边追打嬉闹。她们身上都穿着汉族服饰,只是手中极具民族特色的剌绣和口中说出的苗族语言才证明她们是异乡人。
眼前的景色极具美感,阿文举起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几个剌绣的妇女习以为常,她们脸上立时现出笑容,“摆”起姿式,让阿文从不同角度拍个遍。拍完了,一个漂亮的小媳妇说话了:“照片发表了,给我稿费哟。”哈,苗族妇女不但会说汉语,还知道索要稿酬,看来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将她坐的小凳子拿给我坐,自己却坐在身旁的一块平石上。我也不客气,坐在她们中间,和她们有说有笑地闲扯起来。
她们同姓杨。世代在家乡种植玉米。一个叫杨惠玉的妇女说:“种玉米只能养家糊口没有结余,我们想到大城市打工赚点钱,过得更体面些。于是,村里青年结伴到广州打工,结果,有几个兄弟在这里找到了伐木的工作……”
一个小男孩从“房子”里跑了过来,拉着杨惠玉的手:“妈,我要喝水。”杨惠玉起身进屋,我也随着她走了进去。这时,我才看清,这是用一层塑料布搭起来的“房子”,虽然简陋,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山上没有电,他们使用的是煤油灯。我发现,一条水管引伸到外面的小沟里,山泉水就这样接进了一口很大的塑料桶里。杨惠玉倒了一杯凉水,喂孩子喝下,对我说:“我们家的男人早上六点钟就出发到山上伐木,晚上六点多才能回家,我们女人都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剌绣。”说着她拿过一条已经完工的裙子给我看:“绣一条裙子要一年多时间,太费事,一般不卖,村里有喜事和过节的时候才舍得穿。”我问她:“这条裙子如果卖的话,能卖多少钱?”她说:“两千多块呢。”
我发现她们搭“房子”很有讲究,都离公路和伐木林场很近的地方。这样摩托车才方便进出。因为屋前屋后都是山,也要考虑山体滑坡的危险。
阿文显然来过这里,对这里很熟悉。他带我往更高的山上走去。一路上,我又看到9间“房子”,门口都有女人在剌绣和孩子玩耍。这时,我惊喜地看见树荫下有许多肥壮的公鸡和母鸡觅食、撒欢。一阵母鸡啼鸣后,一个小女孩在低洼处捡起一个鸡蛋欢快地往家里跑:“妈妈,鸡蛋……”这户人家有两个孩子,大孩子大概7岁,小孩子可能两三岁。一个中年妇女在喂小孩子吃饭。我看见一张用四根木棍“顶”起来的桌子上摆了两碗小菜和一盒白米饭。阿文说:“这里离山下很远,买菜不方便,她们一个礼拜下一次山。因此,生活很艰苦。”中年妇女似乎听懂了我们的谈话,她说:“吃菜方面我们不苦,我们也经常下山买鱼买肉吃,我们养了鸡,每天能捡好几个鸡蛋。最烦人的是,树林大多是间伐,一个林场的工期都在两个月左右。所以两个月要换一个林场。每换一个林场,撤房、搭房、搬家具,要累三四天。有时候,遇到山高林密没有路,不能跑汽车,我们只好手搬肩扛,那才叫苦呢。”这时,传来摩托车驰近的声音,中年妇女说:“我男人回来了,他回家换锯子……”不一会,一个生得细长的男人边摘头盔边说:“老婆,早上没有吃饭,饿死了,有什么……”当他看见我们站在面前,愣住了。我作了自我介绍,他听后,笑容立时挂在脸上,调侃地说:
“这是我们的大家,离这里二十多里的大山里还有小家呢。”原来,这些伐木工在离此地二十多里的大山里伐木,因为路远,中午不能回家休息,他们就在当地或靠岩,或傍树搭了一个只有几尺高的小窝棚睡觉。我问他苦不苦?细长的男人说:“当然苦,但是只要有树砍,有活干,就有盼头。”这时,中年妇女脸上泛起红晕,很幸福地说:“来这里四年多了,我们也存了不少钱呢,我们打算再干两年就回去盖间大楼房,买部小车子,那时,我们也是有房有车族了,那才叫幸福呢!”细长的男人好像已经实现了愿望,憧憬着:“为了长久地住上大楼房,现在短时期住这小破房,值!”
我小声说:“要到有了楼房小车子,这些孩子岂不耽误了?”
阿文轻松地说:“忘了告诉他们,因为增城有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当地政府已着手建立打工子弟学校了,那时,这些孩子都可以上寄宿学校读书。”
细长的男人听完阿文的话,高兴得两眼放光,他兴奋地抓住了阿文的手:“真的?太好了,我们正为这件事发愁呢。”我也暗暗高兴,我家也属打工一族,到时我的孙子也可以上寄宿学校念书。
快过年了,我问他们有什么打算,中年女人说:“前几年留在山里过年,今年我们都回家与父母兄弟团聚,半个月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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