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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国胜
春雨淅沥,新篁拔节。
来到徽州水街,跨进“抱竹轩”的大门,就看到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农家小院,有老母鸡带着小鸡在花草中嬉戏,小黄狗和小黑猫在竹林里寻乐。走上二楼,推开虚掩的画室大门,曼妙的音乐入耳。方增威先生正在画案前一边欣赏琵琶古曲,一边挥毫泼墨。画室里挂在墙壁上的、摊在地面上的、摆在边上长桌上的作品,既有丈二的鸿篇巨制,也有精致的斗方小品。画面中两三竹脑,几枝新篁,加之一对嬉戏的小鸟,数行桥板体的题跋及几枚闲章,使得作品意趣天成,整个画室就是一片清新的竹园。
他连忙和我打招呼,同时将从嘴上取下香烟上约有寸长的烟灰轻轻地弹进调色盘的墨汁里,然后用笔随意地调几下,又继续他的创作。他一边熟练地调色勾线渲染,一边用他那特有的歙县南乡普通话和我聊他近来的创作和收获。
先生虽已退休多年,但身板硬朗,步履矫健,精神矍铄,声音洪亮。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曾在他的领导下从事宣传文化工作。虽然当时画声日隆,成就颇丰,但他始终保持艰苦朴素、平易近人的本色:一件中山装,一双解放鞋,一顶旧草帽成了他的标志性装扮。他说自己生在农村,长在乡下,自嘲是“草鞋画家”。工作之余,幽默风趣的他时常和我说他的人生苦乐:自幼酷爱画竹,潜心钻研郑板桥、八大山人等历代画竹大师技法,冬去春来,泼墨不辍,小有成就:几竿瘦竹颇具板桥风骨,但他经常思量自己的艺术之路该怎么走?我也常听他说,我国历代咏竹之大家、名家辈出,对竹态、竹神、竹韵等的把握和表现都达到了几近无法超越的程度,郑板桥、石涛、八大山人、卢坤峰的瘦竹、狂竹、怪竹、粗竹早已标志着各自的绘画风格,而一味跟着先辈大师,没有超越、没有独创,也就没有了生命力。如何在在瘦、怪、粗、狂的夹缝中求突破?一次回南乡老家,他再一次走进屋后的竹园写生。偶然的一眼,打开了他的思路:他看到了陡峭的山坡上被风吹翻的毛竹根部,竹脑上钢丝一般的根须以顽强的力量,拉扯着大地,默默地为竹子输送着养分。墨中流韵,贵在一绝!像吴昌硕的桃、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张大千的荷、李苦禅的鹰、黄胄的驴等等,无一不是画家的神往!“深藏泥土里,扎根石缝中,不居功,不炫耀!这就是我们要歌颂的默默工作,无私奉献的品格!”他大脑中灵光一闪,拊掌狂呼:“下辈子就画竹脑了!”他认真审视着竹脑,细细地体味着它的精气神。回到画室,他凭借一个画家独特敏锐的观察力、超乎寻常的想象力以及坚实的绘画功底,笔随意走,用灵感和激情创作出人生的第一幅竹脑图。随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进竹园,观竹林,画竹脑。胸有成竹的他通过无数次地对竹根的点线墨色的探索,表现出竹子的清雅和淡泊、刚直与苍劲,逐渐形成自己的画风。他的竹脑画越来越深受各界人士的喜爱和珍藏。人们称他是“活板桥”,新闻界称其为“中国第一位竹脑画怪才”!
综观方增威先生的竹脑画作品,他是以墨取胜,多种墨法并用,有时先蘸水后加墨,有时先蘸墨后加水。画面上的墨色表现出多变、圆浑的艺术效果,他的用笔,用墨,干、湿、浓、淡相互衬托,相互制约,内容新、结构新,章法新、寓意新。他说:“竹根惟有深深地扎进泥土才能焕发蓬勃生机。”。虽然画的是竹根,而远观却颇有气势。他的笔墨精简自然,用墨大胆果敢,韵味十足。他吸收前人智慧,苦学技艺,铭记并践行“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古训,泼墨数十载,在继承传统中积蓄功力,让自己扎根于丰厚的历史文化沃土中。《劲节》《竹报平安》《节节高》《雅韵》等作品中,那苍劲粗大的竹节连着黄色的竹脑,似乎还带着密密匝匝的根须。从画面中,仿佛看到了画家对自然界的感应,对生命力的呼唤。国画大家崔子范先生说,方增威先生的竹脑画具有“大气、灵气、霸气和乡土之气”。上海美术馆原馆长、著名画家方增先先生看了他的画作之后,为他题写了“黄山一枝竹”四字相赠。
宋代的黄休复在《益州名画录》中把画分为了四格,即逸格、神格、妙格、能格,并把逸格列为第一位,声称:“画之逸格,最难其俦”。其实,无论是逸品还是神品,均指的是精的技巧与雅的品格的融合统一。无精则不入巧,无雅则不具格。方增威独创的竹脑图曾荣获全国书画大赛一等奖,作品《雅韵》获精品展金奖;其作品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大众阅读报》、《中国书画报》、《文汇报》、《中外文化交流》杂志等200多家报刊上发表,
出版有《方增威画集》等画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桑榆情”栏目曾对他作了专题报道。美国著名艺术评论家浪·艾文敦先生评价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竹脑画家,是中国最具创造和想象力的艺术家之一”。多年来,他曾在秦皇岛北戴河中国万博城、徐州博物馆、苏州吴作人艺术馆、毛主席故乡湘潭和美国纽约、马来西亚等地等地举办个人画展,作品先后被中国书法艺术研究院、澳洲中国美术馆、扬州板桥书画院、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等多家专业机构收藏。
方增威送我一本荣宝斋出版社为他和张海、刘大为三人出版的《中国艺术三人行》画册,他欣喜地说:“真没有想到,能和书画大家共同出书,这实在是大师对我的勉励与肯定!”然后,他又告诉我,中国现代文学馆原馆长,著名文学家,全国政协委员舒乙先生在看了他的作品后题写了“一枝独秀”墨宝相赠;中国收藏家协会会长、国家文物局原副局长阎振堂先生观其作品亦欣然题写墨宝:“黄山一枝竹,洒落君子风。”
方增威先生画竹,性情亦如竹。他始终怀有谦虚慎独、乐观向上的板桥精神。他总说自己是个农民画家,他说自己没有系统学习,没有理论功底。为圆学习梦,他在退休后自费到杭州中国美院学习国画!说起那段日子:“在杭州九溪租了一间农舍,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边做饭,一边临柳公权的《玄秘碑》。吃过早饭就骑自行车去美院听课,和年轻人一起学习。不加倍努力不行!有不懂的就问,问老师,问同学,不厌其烦,弄懂为止!”未出土时先有节,至凌云处仍虚心!是人们对竹子的赞誉,也是方增威先生恪守的人生信条!他说,中国美院学习回来后,他又到北京参加书法家资格考试,顺利拿到等级证书。数十年来,他每天坚持习作,每天坚持创作,无论是书法,还是画画,都力求炉火纯青。画案下面,那厚厚的习作和成堆的草稿,让我想到了“艺无止境”四个大字!2011年10月,他的“竹脑画”被国家版权局列为知识产权保护范围。
他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毅力创造了艺术奇迹,同时,他又以一颗善良之心把古徽商乐善好施的美德演绎得淋漓尽致:经常有老家的乡亲背点青菜萝卜或是土鸡猪肉山芋干之类的土产来到他家,请他画幅竹中堂时,他不仅会留乡亲吃饭,还会选幅精品的“竹脑”中堂画相送。平时在家或是在外讲学、办展,凡遇到有献爱心的活动,他都会慷慨解囊。2008年,四川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他选定了六幅精品竹脑画寄往四川省委救灾办,为灾区人民献一份爱心。身为地方艺术界的领军人物,时常会有人慕名登门请教,不管是三尺孩童,还是花甲老人,也不管是国画爱好者,还是大学的专业学生,他都热心接待,细心讲解,真心帮扶,坚定他们的艺术创作之心。在底蕴深厚的徽州大地上,新安画派新生代的主力军正在悄然兴起。这队伍中,可以看到方增威先生摇旗呐喊奋力前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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