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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静
转瞬间,腊月就过完了。腊月,四周萦绕着的都是浓郁的年味,在这浓浓的年味里,我似乎又嗅到了记忆深处那绵长诱人的冻米糖醇香。
轻触岁月里的痕迹,那些尘封的记忆顷刻鲜活起来。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每到年关,农家庭院内到处散发着冻米糖的香味,浓浓地、肆意张扬地在村庄上空飘荡。
冻米糖,这种香甜可口的乡土糕点,在我们乡下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入冬进九以后,农家嫂娘们通常会选择一个晴好天气,一早就把糯米浸泡了,吃过晚饭再将泡开后的糯米,盛在一个木制的饭甑里,然后内置在一口大铁锅里隔水蒸熟,随后将蒸熟的糯米饭摊晾在晒盘中冻透,第二天再将这些冻透的糯米饭用手搓开,铺放在竹匾上晒太阳。晒了三五个太阳,直晒得糯米饭粒粒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莹莹亮光,这冻米糖的第一道工序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炒冻米。这是冻米糖制作工艺最核心的部分。冻米炒得越膨胀,做出来的糖就越松爽香脆,口感就越好。为了能让冻米膨胀到极致,有经验的农家会选择铁沙和着冻米一起拌炒,冻米借助铁沙的高温迅速膨胀,直至颗颗酥脆。接下来就是熬糖稀了。熬糖稀是冻米糖制作中的又一道关键工序,冻米糖的口味如何,就看糖稀怎样了。所以一般都用温火慢慢熬制,这样能让麦芽中的糖化酶充分作用于碎米中的淀粉,这般熬出来的糖稀,粘稠透明浅黄色,是上品。冻米糖不仅制作工艺程序繁琐,而且还技术含量高,既讲究力度又讲究速度,亦张亦弛,徐疾有度,只有这样,做出来的冻米糖才有嚼头。
在我们家,每年做冻米糖的大任父亲是当仁不让的,母亲打下手。小时候,一听到父亲母亲说着做冻米糖的那点事儿,我心里就极兴奋极期待。几近煎熬般的等待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看见母亲开始了糯米的浸泡。于是我就像小鸟般缠绕在母亲跟前。母亲是心领神会的,她知道我这个小馋猫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那就是我等待了一年且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白糖拌蒸熟的糯米饭。当暮色慢慢降临时,父亲母亲也就忙碌开了。红红的火苗欢快地舔着灶口,把整个灶膛闹得通红。铁锅里的水沸腾了。饭香从木桶里突突地喷薄而出,袅向屋内的每个角落。那缕缕香甜味道也不由自主地弥漫着我的心田。
腊月廿三四是每年制作冻米糖的时候,也是我童年最开心的时刻。吃过晚饭,母亲早早地架起了炉火熬制糖稀,等糖稀熬到泡沫溢出锅面时,父亲就将炒熟的冻米倒入其中,迅速搅拌,待搅拌均匀到一定程度时候,又快速将沾有糖稀的冻米,倒入一个特制的模具中挤压平整,过上几分钟,再将凝固成形后的冻米糖切成片,冻米糖就这样做成了。
当冻米糖的醇香夸张地向四处飘溢时,馋嘴的我,也迫不及待地从父亲的刀口下取来冻米糖,也夸张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咬上一口,当牙齿与冻米糖亲密接触的刹那间,沁人心脾的味蕾享受简直无法言说。在我的记忆中有这样一段幽默碎片,那年的冻米糖时节,正好我换牙。一颗摇摇欲坠的牙,一不小心竟然被粘性很大、刚刚制成的冻米糖给“拔”了下来,委屈的泪水也就随之哗啦啦地下来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舍不得丢掉手里那“肇事”的冻米糖。就这样,眼泪伴着甜蜜的痛留在了童年的时光里,记忆到如今。
行一路山,过一程水,一路阳光,一路泥泞,我们携着四季的风尘,走进了岁月的深处,那人、那景、那事,随岁月沉淀,历久弥香。
回首,那些留存在生命中的丝丝缕缕,从未因为岁月的洗礼而褪色。就像我,即使面对琳琅满目的年货,我依然对冻米糖情有独钟,依然钟情于那份独特的香甜。母亲是懂我的,每年都会为我准备一份冻米糖,在我回到她老人家身边时,她会第一时间拿出我钟情的冻米糖。
我想,我对冻米糖的这份情结,这个根深蒂固植在我心灵里的这份情结,会一直留存在我的生命中。那是岁月时光的甜味,那是我内心深处最本真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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