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倩
从小到大,我都特别喜欢吃桃子。毛桃子、水蜜桃、油桃、蟠桃、黄桃、杏桃,但凡带个“桃”字儿的,我都喜欢。我甚至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桃干蜜饯,就连奶茶、饮料、冰淇淋,我也常常点蜜桃味的。见桃如面,于我而言,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每年只要到了夏天,我的口头禅就变成了:饭可以一顿不吃,桃不可一日不食。
说起水果,梨子的外形也是婀娜俊俏,但到底缺少了几分少女感;苹果的样子也是圆润优雅,但总是多了几分男子气儿。唯有见到那绿中带粉的桃子,我才恍然见到了人间最美四月天。桃子的果皮粉嫩剔透,好像临摹了少女初妆;桃子的果肉丰满多汁,好像填满了青春回忆;桃子的果核千疮百孔,好像经历了励志故事。
记得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外出。到了晚上,他们总是丢下一盘清洗干净的水蜜桃,就把女儿一个人扔在了家里。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几个清纯美好的桃子和一个等待长大的姑娘。
姑娘总是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手中的蜜桃,发出“咔呲咔呲”的欢快伴奏,好像整个屋子都热络了起来。每个没有大人陪伴的孤单夜晚,桃儿就像闺蜜一样陪伴姑娘说着悄悄话,“咔呲咔呲”是她们唯一的对白。
择桃如择人,姑娘喜欢挑那种没心眼儿的女孩做朋友。最好是五月的初桃,脆生生的,干净利落。
那时的生活条件比较差,水果都是掐斤论两地购买。姑娘的水果盘里常常只有四个桃子,等她吃完三个桃子时,姑娘便不忍再吃。因为吃完桃子,爸爸妈妈如果还没有回来,这个夜晚就真的一点乐趣都没有了。于是,姑娘一边看着盘里最后的果子“望桃止渴”,一边耐心等待爸爸妈妈回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们小时候条件有限,有时候很难买到桃子。那么,爱吃桃儿的姑娘馋土水嗒嗒滴,哪哈办呢?那就去乡下外婆家摘毛桃子吃呗。
外公种在家门口的两棵桃树,由于不打农药,疏于打理,一年到头也结不了几个桃儿,而且还都是瘌痢头。尽管如此,姑娘依旧把它们当成宝。
外公从自家小院里采下来的毛桃子都是携枝带叶,坑坑洼洼的。它们的个头比拳头还要小,而且常常是其貌不扬,毛头青脑的。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姑娘竟然觉得它们还挺可爱的。那时候流行看电视剧《西游记》,姑娘一边看着“大闹天宫”里的蟠桃盛会,一边抱紧手上的瘌痢头小毛桃儿,心里不禁感叹,我也想位列仙班……
桃子树上可怜巴巴的几个孤桃,很快就被姑娘消灭干净了。暑假如此漫长,余下的日子,姑娘就靠偷吃外公的黄桃卑微度日……罐头黄桃没有皮儿,对于姑娘来说,没有皮儿的桃子是没有灵魂的。
日子过得真快,昨儿还觉得自己是个呆头青脑的五月桃,今儿却已经为人妻为人母。朋友问我为啥从桐乡远嫁嘉兴,我笑着回答,因为贪恋嘉兴的水蜜桃。
上班的时候,我有的时候喜欢把桃儿带到办公室里。我有个同事叫胖子,脸蛋大得跟凤桥水蜜桃似的。有一回,他趁我不在,偷吃了我桌上刚洗好的水蜜桃,结果我非但没有生气,而且后来每次买桃儿都会多洗几个。这大概就是“久逢知己来个桃吧”!
猫生猫,狗生狗,猴子的娃娃爱吃桃。我家儿子国庆也随我爱吃桃。最近油桃刚刚上市,家里老人三天两头都会采购一大袋回来。有一天,国庆看到桌上又有红彤彤的油桃了,开心得不得了。他立马拾起一个往嘴里送,“咔呲”一口觉得太硬了,就气呼呼地把它丢在了桌子上,转身说道:“我喜欢吃软桃子,妈妈喜欢吃生桃子,剩下的给妈妈吃吧。”我笑着回答他:“你也知道妈妈喜欢吃生桃子啊,那还不赶紧吃,不然的话,这些桃儿还没软呢,就早已进入妈妈的肚皮里了。”
如今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桃子的品种也越来越多元化,什么安徽桃子啦,山东桃子啦,日本桃子啦,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可我最爱吃的,依旧是故乡的桃子。故乡的桃子清秀素雅,像极了不施粉黛的江南姑娘,外表恬淡可人,内心甜美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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