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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陈梦家研究第一阶段也将告一个段落

2022年01月10日 10阅读 来源:嘉兴日报

2010年,我写完了新月派女诗人方令孺的传记,一时觉得有些累。虽然写作时间主要集中在这一年中的双休日和晚上,但搜集资料我整整花了五年时间,而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我同时还在做嘉兴文化名人的研究。

曾经有朋友建议我做方令孺家族的研究,但我对于这个家族,虽有好感,却不像对方令孺那样投入、喜欢,所以心里否定了。我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关注过的一些人,最后我选择了陈梦家。陈梦家早年和方令孺关系密切,我在研究方令孺的过程中,对陈梦家充满了喜爱。他是一位有才华的年轻诗人,后来他转入学术研究,在甲骨文及殷商史、商周青铜器及铭文、汉简及汉代西北史地、《尚书》研究等多个领域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他的才气深深地吸引了我。况且,过去几年我在上海、南京、嘉兴、杭州、合肥等地图书馆、档案馆搜集方令孺资料时,顺便也复印了很多陈梦家作为新月派诗人时期的资料。于是我对立民兄(现代文学研究专家、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说,我想研究陈梦家。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文学研究就是在他的指点下起步的。

这次立民兄不再反对,事实上,陈梦家的那些学术研究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难懂了,可他竟然不反对。而我,也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比之前更艰难的研究之路。过去,立民兄曾对我说过,编年谱是很基础的学术训练,因此,我决定先着手编撰陈梦家的年谱,为以后的陈梦家研究打基础。这样,我就开始陆续地整理手头已有的资料。

2015年阳历年初,儿子信尔陪我到青岛寻访陈梦家,不过那次寻访完全是一次意外引起,我们乘兴而去,失望而归,没有任何收获。这年的10月份,因为单位组织旅游活动到北京,我借机到陈梦家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北大、清华、考古研究所、钱粮胡同和他第一次自杀(1966年8月24日)后被送进的隆福医院等地一一踏访。这个过程得到了师友们的帮助,《芳草地》主编谭宗远先生带我拜访了书话界前辈姜德明先生,当年,年轻的姜德明曾经采访过陈梦家;京城收藏家方继孝、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王世民两位先生陪同我参观了考古研究所和钱粮胡同;考古研究所胡秉华先生给我详细地讲述陈梦家在1966年8月24日那天被红卫兵批斗的情况;我还在北大研究生江少莉的帮助下得以进入北京大学图书馆,查到了目前很可能是孤本的《梦家诗集》再版本及其他几种珍贵版本;又到清华大学寻访和查阅资料,得到了清华大学档案馆馆员的帮助,得以顺利查阅到相关资料;还到了国图查阅资料,整个行程收获多多。这年的许多时间,我几乎都投入到陈梦家研究中,回看2015年10月6日的微信,我曾经这样写道:“在家的日子,天天是陈梦家,从早到晚。”这的确是我那段时间的写照。

我原以为时间充足了,应该可以很快完成的,谁知由于研究的深入,与陈梦家相关的人物和资料越聚越多,购买或下载的陈梦家及其师友的著作也越来越多,我只能一本书一本书地慢慢梳理。特别是陈梦家往来书信整理,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花费了我很多时间,这个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难题,不得不请朋友帮助我一起完成。这里特别要感谢点点和王黎群两位,当初在整理陈梦家致胡适书信时,看信上那密密麻麻的字,我自己都要失去信心了,可是点点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后期的书信整理,主要是王黎群帮忙的,个别拍卖网的资料,打印出来模糊,我请他手写下来,无法输入电脑的古文字,则依他手写字拍照截图插入文本,然后再交出版社转换成文字。另外还特别需要提到的是,在整理陈梦家致徐森玉书信时,徐森玉先生的外孙女、华东师大教授王圣思虽然眼睛动手术,但在术后仍帮忙辨认和校正了书信中的文字,个别认不清的文字,王圣思教授甚至请她的小舅舅,即徐森玉先生的次子徐文堪先生一起辨认,所有这些,都让我深深地感动。

编撰年谱,资料的搜集是重头戏,我在搜集陈梦家资料的过程中,同样得到非常多的帮助。我们今天所处的网络时代,能量是巨大的,我在心里由衷地感谢。

撰写书稿的过程中,2015年,我申报的课题《陈梦家年谱》获得了浙江省社科联课题立项,这对我无疑是极大的鼓励。

2015年年底,我终于完成了这部书的初稿,整个身心为之轻松。为陈梦家这个人,我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写作书稿之前,我早已在各处奔波,寻访陈梦家的踪迹。2007年,全家到南京,我是为寻访方令孺去的,顺便也寻访了陈梦家曾经就读过的中央大学旧址,即现今的东南大学。2008年到上虞,我在金华读书时的老同学陈烽当时任上虞市财政局局长,他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专程陪我游览了白马湖,可惜那时我打听不到陈梦家的祖居地,否则是必定会去的,但陈梦家大学时代曾经到过白马湖并写下《白马湖》一诗,我也算不虚此行了。2009年到青岛,寻访了方令孺、陈梦家任教过的国立青岛大学旧址,即现今的中国海洋大学。2014年10月,因为参加在株洲举办的第12届全国民间读书会,我借机寻访南岳衡山的国立长沙临时大学文学院曾经的驻地南岳圣经学校和长沙韭菜园的临大旧址,抗战之初,陈梦家曾随“临大”来到南岳。2016年4月,因为参加“民国南京与中国现代文学”研讨会,我寻访陈梦家在南京的出生地及他曾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等几处地方。2016年5月,因为参加在杭州举办的第三届丰子恺国际学术研讨会,我来到今天的浙江大学之江校区,寻访陈梦家父亲陈金镛就读过的杭州育英义塾旧址,有一个晚上,我们一行四人沿着长长的钱塘江堤岸向之江校区走去,其中有北京大学博士生导师商金林教授,后来商教授还介绍我认识了他的学生、浙江理工大学的陈改玲教授,她也是陈梦家研究者,其时她的《陈梦家评传》快要出版了……

为了陈梦家,我有了上述这些特别的阅读和行走,我是可以释怀了。

年谱初稿完成之后,周立民兄第一个通稿看过并提出详细的意见和建议,有些地方我是修改了,有些地方没能达到他的高要求,留下了遗憾。有一天,我给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陈思和教授写邮件,顺便告诉他我完成了这部书稿,陈教授让我将书稿传给他看看,他看过之后说,可以在他和王德威教授主编的《史料与阐释》上刊出。我当时真有些喜不自禁,但也有些疑惑,我的书稿有20多万字,在一本刊物上刊出,有这个可能吗?尽管如此,我还是把书稿交给了陈教授,《陈梦家年谱》分上、下两部分分别发表在《史料与阐释》年刊第五期(2016年)和第六期(2017年)上,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这里还要感谢复旦大学出版社杜怡顺编辑的辛勤劳动。

年谱上半部发表之后,我将刊物寄给了中华书局的俞国林先生,并询问他是否有可能在中华书局出版。中华书局出版了一系列陈梦家著作,我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的,不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研究者,中华书局这个平台太高了,我恐怕是可望不可及。2017年春节之前,从俞国林先生那里得到好消息,我的这本陈梦家书稿可以在中华书局出版,书名定为《陈梦家先生编年事辑》。对我来说,还是有些意外的,自然更多是喜悦。我想,这是这本书最好的归宿,陈梦家先生若在天有灵,也定会感到欣慰的!

这本书快要出版了,我的陈梦家研究第一阶段也将告一个段落,接下来我还有很多设想。我想,虽然路很漫长,只要去做,总会有完成的时候。

(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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