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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喜听闰土话巨变

2022年01月13日 10阅读 来源:绍兴日报

记者

在鲁迅的《故乡》里,有这样的描述:“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这少年便是闰土。这“海边的沙地”就是闰土的故乡——上虞区道墟街道杜浦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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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虞区道墟街道杜浦村,位于称山脚下的冲积平原之上,濒临海塘,古名炭浦。《越旧经》云“勾践运炭于此。”相传,

晋时有杜姓在此定居垦荒,因在水边,故名杜浦。这一地名也一直延续至今。当地人俗称“沙地”或“海边”。

走近杜浦村,村口一块大石映入眼帘,上面写着:“鲁迅笔下

闰土故乡”。沿着宽阔的村道前行,只见良田秀丽,屋舍俨然,上百栋外形相仿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村庄里。

闰土的原型是杜浦村农民章运水。88岁的章贵是章运水的孙子,由农民、文盲,通过刻苦努力,成为了绍兴鲁迅纪念馆原副馆长,研究鲁迅的人。虽然年事已高,但仍身形魁梧,面容和蔼,笑起来十分亲切。他给人的印象是:农民的外形,知识分子的气质。

杜浦一带有句老话:“有囡不可许沙地人。”章贵回忆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杜浦村的东北面是广袤平坦的沙地,村东南是无垠的水稻田,当地主要产大米、杂粮、棉花、络麻、水果等作物,虽然是鱼米之乡,但农民却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特别是碰上水旱灾年,只能靠烂菜、豆腐渣、螺蛳、糠等充饥。

章贵的父亲章启生是“闰土”的长子,章贵3岁那年,章启生因为劳累过度而病故。后来,章家租了地主家的六七亩水稻田。翻耕插秧,全靠他的两个叔叔起早摸黑,章贵和他的兄弟只有十来岁,就帮大人做一些零星活,如送茶水、点心、中饭等。

“1941年,大约在中秋节后,下了四五天暴雨,曹娥江江水泛滥,冲垮了两岸的塘堤,村内外变成一片汪洋,家里种的几亩地的玉米全被大水冲掉了。灾民来不及外逃,有的爬上大树,有的爬上草舍顶,猪羊鸡之类很多都淹死了。”章贵说。

天灾人祸很快使章家陷入困境。因此,章贵的母亲去上海当了保姆,哥哥当了童工,妹妹连病带饿死去了,章贵被送到邻村当小长工。

在旧社会,落后的政治、经济制度以及封建礼教,使他们的人生成为悲剧。新中国成立后,土地改革让农民翻了身,成为了土地的主人,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章贵一家和沙地的百姓一起脱离了苦海。可他已错过了上学的机会。他成了一个地道的文盲。

“可我不甘心,卖掉了哥哥去上海当童工时送给我的纪念品——一条棉纱腰带,用这个钱去买书。我白天在田间劳动,晚上去速成班读书。那时,我采取了‘小和尚念经’的朗读法:早上读,晚上读,上课读,下课读。”章贵说,1954年2月,政府抽调他到绍兴鲁迅纪念馆工作,在领导的关怀下,他进了职工夜校,开始了比较正规的文化学习。很快,他摘掉了“文盲”的帽子。从1956年起,他在各类报纸杂志上发表研究鲁迅的文章几十万字,并被中国鲁迅研究学会吸收为理事。1982年,他被提升为绍兴鲁迅纪念馆副馆长,直至1993年退休。

章家与鲁迅家的往来是从章贵的曾祖父这一代开始的,到他已经是第四代。章贵还与鲁迅先生的儿子周海婴成了好朋友。1956年,周海婴和母亲许广平到上海参加鲁迅坟墓迁葬仪式。之后,他们回到绍兴,周海婴与章贵相识,两人一见如故。1976年纪念鲁迅逝世40周年的日本之行,章贵和周海婴在日本和上海相处了一个多月时间,周海婴对他如兄长般照顾,有时过马路,周海婴都拉着他走。

“我现在生活很好,有一儿一女,儿子早年是一名纺织工人,后来成为一名金融业的白领,女儿是一名幼儿教师。小时候,我在杜浦住的是泥巴石头垒起来的平房,现在我和老伴住在越城区望花小区,三室一厅,很舒服,比起我的祖父、父亲他们,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章贵说,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杜浦村及周边的化工、五金等产业发展起来,村民生活变得富裕起来。虽然祖父章运水的孙子多数已经过世,但他们的儿孙辈们仍然住在杜浦村,或到乡镇企业打工,或跑出去做生意,生活水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家家都盖起了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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