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丽勇
刘鸯鸯
骄阳下,遂昌县高坪乡茶树坪村党支部书记黄久富又来查看稻苗的长势。这是今年的新品种,远远望去,碧绿一片,青翠的叶尖头碰头,犹如针尖般铆足了劲往上长。
一回到家,黄久富又像往常一样写起日记:今年,我们的梯田收成肯定好,从插秧到现在已经有100多天,稻苗也长得比较好,因新流转的40亩梯田可能三十年没有种过田,严重缺水,如果一个星期不下雨,要安排人员放水,要不然产量就会少很多……
从去年5月份开始,一本新华字典,一本日记本,54岁的黄久富每天写起梯田日记,从最初的每天20个字到现在的1000多字,400多个日夜从未间断。黄久富的梯田日记,也见证了茶树坪村利用生态优势,做好农旅融合打造“大花园”的乡村历程。
潜心再“造梦”
荒田有了“新奔头”
在这个遂昌县海拔最高的高坪乡,黄久富连续9年满票当选村支书。“要致富,找久富!”这是茶树坪村村民对黄久富的美称,亦是对他的肯定。
从“拍卖好空气”到农家乐“四统一”经营模式的成功运行,黄久富带着全村人一直奋力奔跑在“旅游+”的道路上。然而,随着近几年乡村旅游异军突起,茶树坪村的赏花游和避暑游的短板逐渐显现,为了让茶树坪旅游资源在一众山水中脱颖而出,脑子活络的黄久富看中了村口的260亩荒田。
去年初的一个晚上,黄氏宗祠里灯火通明,一场关于村口梯田的村民大讨论,整整延续了5个小时。
“靠天吃饭的农业能搞出什么花样?”
“种田的日子太苦!”
“当初搞旅游就是为了不种田,越走越倒退了……”可祖祖辈辈在田里刨食的老农们,有自己的想法,“地荒了太可惜,况且年龄大了,重活干不了,种田还能开工资,挺好!”
“梯田种好了,说不定会增加很多客流量,到时候农家乐的生意肯定更好!”最早开农家乐的黄水清说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在众多质疑声中,黄久富定出高于均价30%的承包价,理由很简单,不能让农民吃亏,得给愿意流转的农户兜底。(下转第三版)
(上接第一版)
第二天,41位老农自告奋勇当起梯田的种植“管家”,3名村干部每人贷款3万元,作为梯田的启动资金,跟着黄久富以每亩的350元承包价从村民手里流转了260亩梯田(大部分为荒了20年的山垅田),成立遂昌县云上农产品专业合作社。
去年5月24日,为了记账的方便,黄久富写了第一篇语句不顺的梯田日记,大致意思是记录糊田埂、看水的人数。
农村电商来“探路”
梯田有了“新玩法”
为了让这块山垅田搭上旅游的快车,黄久富找上遂昌县领导和有关专家为村里农旅融合“问诊把脉”。回来之后,梯田日记的字数首次破百,内容除了农民和梯田,还出现了“农旅融合”“网络众筹”“原生态”等时髦词汇。
为了“原生态”,茶树坪村除了符合国家标准的五条生产者须知,还与41位老农签订梯田种植的“三不原则”:不打农药、不上化肥、不喷除草剂,采取古老的方式让水稻自然生长,这是黄久富与41位老农的共同约定,亦是对客户的承诺。
去年5月底,远在山东的王志明通过网络众筹方式成为高山稻米
“体验师”,跟其他“体验师”一样,他们都收到一份关于梯田的“见面礼”,梯田每天的直播视频、村支书的梯田日记和随时更新的农产品质量追溯档案。
从种子演变成高山稻米
,“体验师”们通过黄久富的日记跟老农一起感受着种植的艰辛与喜悦。
梯田遇见了1号台风“尼伯特”,41位老农24小时值班轮守四个晚上;松土捕虫的1000鸭子成了破坏村民农作物的“祸首”;700个田间捕虫器的功效与40多年老农种植经验的碰撞……
8月中旬,稻子终于迎来出穗的日子,老黄激动不已,甚至在日记里做起了打油诗:一片稻米,一片鸭子,十里山清水秀,十里稻花香。
因为互联网,十里稻花飘出了山旮旯。紧紧一周时间,高山稻米“体验师”、“爸爸带你割稻子”两个众筹项目吸粉1000多人,筹集25.6万元,认筹者涉及及22个省(市)的136个县。
两个星期之后,520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认筹者集结在金色的田野里,割稻、打谷、扛担,一下子将
5000多斤稻米抢购一空,那一晚,老黄失眠了,他说,当时怕现实和梦里分不清,还狠狠掐了自己。
去年“双十一”当天,茶树坪村的高山生态米卖到脱销,凌晨1时,2万多斤的大米通过赶街公司源源不断销往杭州、上海等城市。
随着“农村电商”的成功“探路”,梯田的“新玩法”在日记里不断发生生态裂变。在桃源村,林冬莲经营的“杜鹃开怀”农家乐下半年的营业额升至1.26万元,成为9年来同时期的最高值。
田间变车间,41位老农变身田间工人,去年12月份,黄(石玄)根按工分领到9150元的“梯田工资”,比往年翻了3倍多。
村民们手中的鸭掌菜、水芹菜都成了“热销”旅游地商品,笋干、茶叶、赤豆等原农特产品下半年的成交额高达32万元。
日记里一个个生动的事例不断提醒着老黄,只有擦亮生态底色,才能为乡村旅游带来源源不断的“活水”。
多种梯田“商品”与旅游深度融合
大花园建设有了“新引擎”
2017年立夏的第三天,对于老黄来说是个大日子,茶树坪村成为2017遂昌“农旅融合体验游”的首站,三万游客蜂拥而至,直奔村口的那一片梯田。
他们在梯田里抓鸭子、撕名牌、拔河,上百人在泥浆里摸爬滚打惊艳了整个村落,一场“农旅融合”的好戏正好填补了杜鹃花旅游的淡季。这正是老黄所期待的结果,这一天,他在日记里写道:“因为梯田的田趣运动会,全村510个床位已爆满,而且一订就是两三天,村民们都说要把自家的水田也腾出来搞活动……”
同样,西塘的张丹也尝到“返客为主”甜头,她的“桃源新居”已经接待了好几拨“玩”梯田的上海游客。去年,因为梯田日记,她以10万元的价格租下了梯田对面的黄泥房,尽管期限是10年,她不惜花重金打造乡野民宿。
当初,只是对传统农耕的坚守,而今却成“农旅融合”吸金石,对于农旅融合这个词,老黄并不怎么理解,但“农业+旅游”的大融合确实让梯田生金吐银。
从卖生态米到卖“田趣”,庄稼汉成了旅游从业者,游客成为梯田的主人,山水资源变成了资本,农产品卖出了好价钱,这片弃而未耕的山垅田摇身变成主客共享的梯田大花园。
眼下,村里与当地的旅行社合作,共同开发农事体验产品,将运作主体交给市场,梯田露营、“田趣”农耕也吸引了众多上海、温州的商家来洽谈。
深化走转改·喜迎十九大
热点文章推荐
相关文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