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徐州作家、第六届紫金山文学奖（报告文学）获得者陈恒礼，于今年1月至6月，深入睢宁乡村振兴的沸腾生活，先后采访了当地百余名基层群众、党员干部，以饱满的激情创作25万字长篇报告文学《开花的路径》，全方位呈现雎宁乡村振兴的美丽画卷，大气磅礴而又清新质朴，今特选发其中一章，以飨读者。

笑容满面的老太太

高党人说，来高党新村的远方客人，应该去拜访刘延海的老母亲。

刘延海的老母亲今年82岁了。此刻，早上，她身后的房门半开着。门前的杏花开得正好，枇杷树枝头抽出新鲜的芽叶。老太太穿着大红的衣服，她不是坐着，而是站在春天的晨光里，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红的石榴花，也像一团在燃烧的火苗。是那种慈眉善目、利利索索，一看就让人喜欢的老太太。阳光尽情地洒在她的身上，她面前的小花园里，花花草草看着她。有人问她，刘延海在家吗？老太太就说，大哥哥呀，都不在家，在服装厂、板材厂上班去了。再问什么时候在家？老太太回答说：晚黑就会都来家了。问的人走了，老太太还是站在杏花下，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出神。

在高党新村里，清晨，需外出的人，比如买树挖树的，搞运输的，去板材厂，去服装厂，去农业公司，都出门了。早晨的静谧被打破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宁静。但也仅仅是不多会儿，新一批村民去生态园的，去保洁的，去莳弄花草的，去村电商平台的人，又陆续走出家门。他们当中，年龄最高的已经六七十岁了，他们感觉出门干活很快乐。没有年轻人，或者年轻人很少。偶尔看到年轻人，也差不多是刚当上妈妈不久的，或在村里开商店当小老板的。一过早8点，村子里会安静到9点左右。过了这个时间段，到高党参观学习或旅游观光的人，就陆续来了。有时来一拨，有时来几拨。这一天，先后就来了四拨，一拨是睢宁中学南校双元班的，一拨是县妇联和县双拥军校幼儿园组织的亲子活动。接着是县委书记贾兴民带领客人来考察，然后又来了一队学生。临近傍晚时，村子终于安静了。可一到晚上，百姓舞台的广场上，又会有村民在“舞动乡村”，他们早上不去“舞动乡村”，因为早上的时间太有限了，起床、早饭，上班，时间没了。

刘延海在板材厂上班。

他媳妇潘蓉莲在村服装厂上班。

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大学毕业，结了婚在镇江工作。小儿子正在读博，也结了婚。晚上，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儿子刘延海坐在她对面，儿媳妇潘荣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立即接通，问了一句:“想奶奶了吗？”

原来，她是和二儿媳妇在视频，视频里的小孙子才8个月大。她先是自己开心地看了一会，大概把想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又把手机递到婆婆手里，然后弓着腰，教婆婆怎么对着手机说话。老太太当然高兴啦，但对着手机，她当然不如她儿媳妇说得流利。可是，潘荣莲实际上也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刘延海说，她玩手机玩得可溜了。问潘荣莲不识字怎么玩的，她说我用语音。

潘荣莲和她婆婆对着手机也是对着远方开心地在笑。

刘延海是高党村地地道道的群众，一不是村干部，二不是党员团员。但刘延海是县人大代表！他们两口子在村子里是有名的好脾气，没有谁见过他们和左邻右舍吵过闹过争过，有什么可争可吵的？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多好！

让刘延海佩服和尊敬或感激媳妇的是，那次老太太不小心摔倒了。潘荣莲当时正在蘑菇厂上班，听说老太太摔倒了，立马请假回家，把老太太直接送到县医院，又是拍片子，又是看着吊水。看着老太太会伤筋动骨一百天，一天两天出不了院回不了家，刘延海在板材厂又分不开身，她干脆辞职了，安心照顾住院的老婆婆。这件事感动了全村人。

一个大字不识的潘荣莲对待婆婆，不是亲妈，胜似亲妈。刘延海没有什么手艺，所以他坚持在板材厂打工，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不可以有丝毫马虎或松懈的。而潘荣莲就要兼负着上照顾婆婆、下抚养好两个儿子的责任；一边要当好儿媳妇，一边要当好母亲。孩子在县城上学期间，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做妈妈的就全身心地当了陪读，一个大字不识的她，竟然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一个博士生！村里人说，这都是她孝敬老婆婆的积德“积”来的。这话有点道理。和睦家庭出人才啊。当孩子一个大学毕业，一个读博时，基本上不用当父母再花什么大钱了，潘荣莲才喘口气，又到村办服装厂上班了。家门口打工，可以照顾好老婆婆。也许，就是这样，他们家才赢得五星家庭的荣誉的吧。

高党村启动拆迁的时候，刘延海在他们的小组，是第一个主动带头拆迁的。也就是在这个时期，他的母亲摔倒的。夫妇俩仍然没有任何怨言。搬迁新居后，夫妇俩想让母亲住楼上，老太太不同意，说上下楼不方便。于是，刘延海就在一楼给老太太精心准备了房间。有人曾说，刘延海你两口子整天在外打工忙，还不如把老人家送到敬老院去吧。刘延海说，这怎么行，年龄这么高，身边没有亲人怎么可以？这个不行！

刘延海的老母亲是幸福的。

刘延海一家人是幸福的。

他们一家所有人，包括那个才8个月的在吉林的小宝宝，更是幸福的。

高党新村是幸福的。

老兵卢成华

卢成华和宋之昌邻里之间关系很不错。这天，为了我，他们俩又凑在一起了。

高党新村幼儿园有小、中、大三个班，有村里人说这里相当于是姚集镇幼儿三园。

卢成华的小三轮车上，坐着一个小的，车后面跟着一个大的。这是他的孙子孙女。他老伴一边对他喊，你看好车上的，别让他下来，一边追着在地上跑的，说又往哪跑的，别跑跌倒了。两个人看两个小孩，忙得不亦乐乎。没办法，星期天，幼儿园正常休息，孩子们各回各的家，由爷爷奶奶带着玩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可以看到新村的街道上，都是新妈妈在抱着孩子、领着孩子，或老奶奶老爷爷在追着孩子。

按说，卢成华是没有时间带孩子的。他更多的时间是去关心他养的猪。其中一头长有400多斤了，还没卖。他说：“年前生猪卖7块多1斤，现在才5块多，掉价了，不能卖。我看它腿又粗又长，能长个大个，我就这么喂着，看它到底能长多大。”我说，“你要是能喂成个大象，就在高党卖票，让人参观，比养猪挣钱还多”。卢成华笑笑不搭腔。

卢成华是个当兵的出身。在部队服役了7年，也上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一个连队留10个老兵，没有留他，他就带着党员身份，回到了家乡高党。重新做一名农民。

村部前的百姓广场上，睢中南校几百名双元班的学生，举着班旗，在老师的指挥下，正列队听镇里卫计办主任管超向他们介绍高党新村的前世今生。这肯定是一场生动的乡村振兴课，也是一次美丽乡村的社会实践。卢成华带着孩子在旁边看热闹。这时，宋之昌喊他，到旁边小亭子里坐下抽支烟。又补充了一句，说想和他拉拉呱。

卢成华就走过来说：“时间过得真快。你看，现在高党人，由原先不认识到认识了，由不理解到理解了。”

这话宋之昌当然懂。他们俩都目睹了当初建设集中居住区时，遇到的落后陈旧习惯势力的阻拦和破坏。谁也没有想到，集中居住的新村会建成这样，会这么漂亮，环境这么好。没有人再说风凉话了，没人再嚼爹骂娘了，再不说干部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了。大家心里都满意了。宋之昌感叹一句：说不好的人，是那百分之一百不凭良心的人。

卢成华说：“多亏了贾书记。他不是假书记，是真书记。”

宋之昌就问他：“你见过贾书记吗？认得他吗？”

卢成华说：“没见过，不认识。”

“贾书记来高党多少次了？百把几十次有了吧？今年春节联欢会也来了，你怎么没见到？”

“开联欢会那天，我去买猪饲料了。平时他来，我忙我的事，他忙他的事，怎么会能见到？”

这倒也是。我对卢成华说：“你是高党村的一名普通村民，一位普通党员，一位当过兵的人。你可知道江苏省政协主席，今年春节前到高党看过之后，对贾兴民怎么说的？也说了和你一样话，说你贾兴民，不叫假(贾)兴民叫真(甄)兴民！你们之间相差这么远这么大，说的是一样的话，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保持高度的一致啊。”

卢成华抽着烟，轻松地一笑。卢成华仿佛不会大声笑，也不会大声说话，就那么慢慢地说他自己对高党的美好感受。

这个时候，村广播里通知，党员同志要到村部去照张相，是党建工作需要的。宋之昌说：你是党员，你得去照相了。卢成华说：你不去？宋之昌说：我不是党员怎么去照，人家又没叫我去，不够格。

卢成华并没有急着起身，反而说了句：党员心里有不满的地方，有意见，是不能乱说话的。你乱说话，群众听了就会笑话你，说党员竟说些不是党员的话！你不把个人维护好，怎么维护党的形象？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是在说谁呢？宋之昌也笑了笑。好像他知道卢成华此话出口说的是谁。

卢成华又说：“小年幼的，窜好了升了，窜不好拱钱眼去了，这个能行吗？有一次开党员会，我对××说，我背后没说你一句坏话，我人前也没有说你一句好话。你应该摸摸良心，把村里老百姓的事干好。你做的事，别人没有数，你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吗？什么叫水平，没有良心就没有水平。”

“我40年前去当兵，现在年龄大了，任何事情不与别人争。但我说的话，办的事，要出于心。你不能光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说话。必须站在众人心上说话。贾书记是高党的恩人，他把钱花在正地方了，也是花得值，花得在理！就是花在别的地方，也是花得正义的。有人说领导这说领导那，你要干了还不如人呢。自己的困难再大，那也是自己的。你不能说领导不好。”

宋之昌催卢成华快去照相，他反而又点上了一支烟。

这时村广播又响了，通知宋之昌也去照相。宋之昌就纳闷：我不是党员照什么相？再一细听，原来高党新村好人也要去照相，党建工作少不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宋之昌是高党好人。于是宋之昌对卢成华说，走吧，咱俩一块去吧。

阳光下，一个老兵，一个老教师，两个人向高党村部走去，去为党建工作照张相。

卢雪花和她的邻居们

卢雪花是位学日语的女大学生，在南方打工，现在是回到老家的新母亲，小女儿才刚满8个月，爱笑，一笑就露出刚刚才长出的两颗小乳牙。

我好奇地问卢雪花：央视在新闻直播间播放的小视频是你自己拍的？

“是的。”“你拍了多长时间？拍了好几次。怎么让央视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你没发给他们？”“我发朋友圈的，发了好几段。”

我打开手机，给卢雪花看了央视的那段她拍的小视频。卢雪花一笑，说：“我拍的我还用看吗？”我接上去说：“你是高党新村的一名普通女居民，你拍的视频上了央视，你想，全国有多少农民拍过家乡的小视频，又有几个上过央视？你让更多的人认识了高党，认识高党有一名叫卢雪花的年轻女村民。”卢雪花显然更加高兴了，她站起来，把我带到店门口，说：“我家开家电门市，以前就开着，是我爸妈开的，我只是一边带着小孩，一边帮忙看一下。这店后面，紧邻的第一家，就是我们家的房子。你看，村里这么漂亮，这么干净，多好啊！”卢雪花说，家乡这么好，她就是想叫人都知道。我说：“你说的普通话很好呀。”卢雪花说：“我以前考过普通话，在外打工时，还当过培训老师。”我说：“等孩子长大了，你可以当幼教老师，在家里一边带孩子上幼儿园，一边当老师。”卢雪花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她马上就要去当幼儿教师，马上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长大了，会唱歌会跳舞了似的。她的宝贝女儿在她的怀中，老是在笑，老在发声，只是不知道她哎哎地想向客人说些什么。

我说：“看你这门前的大花园，以前你家门前有吗？”

卢雪花说：“怎么可能！那边的百姓大舞台，今年村里春节联欢会，台上表演旱船的就是我妈妈！”

王敦萍原本在村艺术团正准备参加一个演出活动，手机突然响了，村里通知她回到超市把门打开，贾兴民书记要去看看她开的小超市。这就把她吓了一大跳，一个小超市，有什么让县委书记好看的？她不知道，这一条商业街上，每家每户，贾兴民都要去看看。

她刚把超市店门打开不久，贾兴民一行人就走了进来。事后王敦萍对我说，她一看这架势，身上的汗立马下来了。她没见过这种阵势。搁以前，这来的可是县太爷呀！

“你的店开得怎么样？”贾兴民亲切地问。“能怎么啊？小超市！”她回答。她知道自己开这个小超市，并不是她的主要经营项目，她家庭主营的是羊场，买羊、卖羊、养羊、杀羊。自配饲料，自主经营，年收入十多万元，这个小超市，基本上算是开着玩的，门面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贾兴民问她:“收入怎么样？”她如实回答：不多啊，一个月收入一千多块。贾兴民听了，说:“也还不错，慢慢发展，会更好。”这时有人说，王敦萍还有自家的羊场，羊场是她的主产业。“哦！那你养了多少羊？”“200多只吧。平时也买羊也卖羊。”“这个好啊，得大力支持你！”

王敦萍想告诉贾兴民，她的目标是养400-500只规模，正需要支持呢。但她没说。她甚至连给贾兴民一杯水也没拿，更别提让贾兴民坐下来了。她一听贾兴民喊她“王经理”，就更加不安。“我还是个王经理？”她看着贾兴民走出他的小超市，自己在心里问自己。是啊，她现在可不就是一个羊场老板吗？

在高党村，80岁以上的老人有70多位。而这个村总人口才2300多人啊。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外地游客感到新奇而又神秘。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长寿村。如果为这70多位80岁以上的老人举行一个庆寿宴，一溜儿坐下，身穿大红袄，胸挂大红花，那该是怎样的一幅令人震撼的幸福场面啊。宽敞漂亮的高党新村老年公寓即将落成，就坐落在村南生态园旁边。走不多远，就是清凌凌的故黄河，一个宜居长寿的好地方。

其实，每天早晨，随着阳光照进门前的花园，吱呀呀打开大门的老人，都会坐在门前享受这温暖的春天阳光。一对老太太正在门前闲话，时不时地你一句我一句，有时又互相望一眼，什么也不说。如果有外地游客过来问她们，老人家高寿了？一个会说，小哥哥，九十多了。一个会说，我今年八十三了。你若再问，早饭吃了么。她们会说，没吃。

“怎么不吃呢？”“没法做。”“怎么没法做啊，自己不能做了吗？”“有电不会使，有气不会用。”两位老太太说完，自己也笑了。仿佛这顿早饭，吃和不吃，对她们并不重要，她们已经习惯了今天的生活节奏。但你也千万别全信她们会真的不吃早饭。她们的话，是以她们喜欢的表达方式，对新生活的另一种惬意又快乐的注释。她们在有生之年，赶上了高党新村的新时代！一个让她们更长寿的新时代！她们由衷地感到幸福！

在高党一区里，一位老太太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我问她说：上天县委书记来看你了？她说：大哥啊，县委书记，那个哥哥我不认得，人可好了！你再问她：你高寿了，名字叫什么？她说：“我八十多了，不知道叫什么。”旁边的宋之昌也笑了，提醒她说：“你叫朱凤英，你老头叫宋之彦。你儿子叫宋尚德，你儿媳妇叫吴荣彩。”她好像是才明白过来，直说是的是的。然后说：“儿子好，儿媳妇好，‘八摇’地想法照顾好我。”“八摇”是土语，相当于“想尽一切办法”的意思。呵呵，过好过赖是本事，孝不孝顺是良心。村里人过的是有良心的日子。

在高党新村，穿得干干净净的老人，是一道令人喜悦的风景。如果你走近他们，无一不是对你十分热情，让你做他们的客人，与你拉起家常话。他们愿意与陌生人，分享高党新村里的快乐时光。

乡村茶社

叶玉梅是个长得喜笑，穿衣得体时尚的女人。茶吧坐东朝西，地处商业街的南端，正对着村幼儿园。乡村茶吧，把乡村风情，和城市气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了。

4月里九十点钟的太阳，让人神清气爽。乡村休闲生态旅游尚在初始打造之中，走进茶吧的客人平时很少。贾兴民没到时，叶玉梅独自坐在茶桌前，望着门外出神，那样子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她在回想什么呢？她在回想第一次见到贾兴民时的情景。

那一次，是叶玉梅随着村艺术团到房湾湿地演出。贾兴民来到他们中间，问叶玉梅:“你们高党那儿住得好吗？是现在好，还是以前的好？”“当然是现在住得好啦。道路宽，还打扫得那么干净！”“怪不得你的皮鞋这么亮，一点泥也没沾。”

贾兴民笑盈盈地走进叶玉梅的茶吧。“你好！”贾兴民首先向叶玉梅打招呼。“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叶玉梅有点俏皮地两手一摊，说:“还好吧！”陪同贾兴民来考察的人全都笑了。

贾兴民看了茶吧的所有房间，包括卫生间，然后说:“不错呀，环境很好，老板娘人也漂亮，穿得也很时尚。”

叶玉梅被县委书记这么一夸，就更加高兴了。她说:“在您的带领下，高党越来越漂亮，新时代，新高党，不穿时尚配不上！”

哇塞！大家又是开心一笑。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贾兴民还要去看看别人家的门面房。看到贾兴民就要离开茶吧了，叶玉梅说:“贾书记，您中午在我这里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好啊好啊，就尝尝你的手艺。”“那我就开始准备做饭了！”“你做什么饭菜呢？”“羊肉白菜，大米饭！”

羊肉烩白菜、蒜苔炒肉片、炒莴笋、炒西兰花，再来一个白水豆腐、一个鲫鱼汤。六个，行了，差不多够了。叶玉梅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贾兴民果然来到了茶吧。他走进厨房间，看到叶玉梅正在忙碌着，风趣地说:“嗯，不错，很香。”

“这是什么汤啊？”“鲫鱼汤啊。”“不是禁捕了吗？你这鱼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这里禁捕，别的地方也禁捕的啊？我不会从外边买来，放冰箱里等您来啊？”

贾兴民说，我盛饭，你盛菜吧。于是饭菜一一摆上餐桌。贾兴民邀请叶玉梅共进午餐，叶玉梅却有些难为情了，不肯过去。“你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菜，要谢谢你啊！”“不用谢。还不知对不对您的口味呢。”“好吃，好吃。都吃了，不能浪费了。”

有人看看姚集镇卜青青镇长，问叶玉梅:“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卜镇长事先教你的？”“她怎么教我？我这么大的人，说个话还得用人教啊？你也太小瞧高党人了！”

大家在欢快的气氛中用完了午餐。叶玉梅又端上青萝卜，沏上清茶。贾兴民从身上掏出两百元钱，对叶玉梅说:“今天算我请大家的，这是你的饭菜钱。”叶玉梅怎么会要？

贾兴民说:“今天你必须得要。等下一次你请我时，我就不用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