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乡心与乡情的诗意栖息
人物档案
张晓风,祖籍徐州铜山张集镇,1941年出生于浙江金华。8岁随母亲一起赴台湾,曾任教于东吴大学、香港浸会学院、阳明大学。张晓风作品以散文、戏剧为主,旁及童书、评述和小说、诗作,又以散文成就最高。
张晓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即以散文成名,1977年其作品被列入《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从1966年第一本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问世至今,张晓风已出版了近20本散文集,这些作品情感真挚、视野开阔、思想深邃、文笔清爽。凭着这些作品,张晓风在众多的台湾散文作家中自成格局,卓然成家。九十年代张晓风散文作品在大陆出版,好评如潮,多次再版。她的散文《行道树》被选入人民教育出版社初一语文课本第七课,《有些人》被选入北师大版小学六年级语文课本,《只因为年轻啊》(节选)被选入粤教版高中语文选修课本。
你或许还记得台湾作家张晓风上个世纪60年代的成名作《地毯的那一端》,那平淡中见诗意的文字,读来令人口角噙香,多年来被无数即将步入婚姻的男女奉为经典;你想必听说过“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然”,却未必清楚,这“金句”的出处是张晓风中年时的作品《只是太年轻》……
8月9日,来徐寻根祭祖的张晓风在李可染艺术馆接受了记者专访,讲述浓浓的思乡情结。
关于家乡
记者:张老师,欢迎回到家乡,请问这是您第几次回家乡了?
张晓风:这已是我第三次回徐州了。19年前,我带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回徐州,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徐州。当时来,主要是考虑到父亲年纪大了,思乡情重,而我也是从小听着徐州的故事长大的,对故乡总有着割舍不断的情结,可以说是魂牵梦萦。第二次来徐州则是应邀在江苏师范大学做演讲。
记者:您此次回来,据说带来了家中十余位亲属?
张晓风:是的,我丈夫、儿子、女儿、孙女等十几位家人都一起来了。前些年因生病出来得少,此次带着儿孙一起到徐州来看看,希望能让他们感受一下祖辈曾经的生活环境,和家乡的亲人彼此接触,今后保持来往。我在张集还有一位96岁的老叔叔,一位80多岁的姑姑,以及他们的子女等。此行可以说是寻根祭祖。
记者:在与您交谈中,我发觉您的徐州方言说得特别好,好多我们都不会说,可是您却是随口而出。
张晓风:呵呵,我会说徐州话,盐豆子、喝饼子、跌了龟(蝉)这些方言都会说。因为父母都是徐州人,我从小是吃徐州菜长大的。父母在世时,最喜欢做喝饼子吃,四周都是饼,中间放点菜,能管一家人温饱。在艰苦的条件下,有这么好的烹饪手法,让视觉和味觉都得到了满足,也让那清贫的岁月多了些甜蜜的回忆。
其实,每次回到徐州,我都有种非常强烈的亲切感。在街上遇到一些老头、老太太,看着他们脸上深刻的线条,我觉得,那其实就是民族的某一种语言在面孔上的呈现,那种生存的毅力,总让我感动。
关于文学创作
记者:我曾采访过写《乡愁》闻名的台湾作家余光中先生,您的散文也有许多是以乡愁为母题的。同为台湾作家,同以乡愁为题,您觉得您与余光中笔下的乡愁有什么不同吗?
张晓风:我觉得我早期写乡愁发挥得并不足够。余光中先生去台湾时已经22岁了,已将家乡烙在了心上,能够凭借对故乡亲人旧事的温馨怀想来抚慰他们的乡情。而我7岁离开南京,8岁到了广州,随后又到台湾。因为离开时年龄小,许多记忆不是太深刻,所以我的乡愁是一种文化乡愁,怀的是唐宋乡愁,不仅仅是空间上的乡愁,更是时间上的乡愁。我的乡愁大都是泛指,更多的是属于精神层面上的,寻求的是一种精神家园的归属感。
具体地讲,在我,故乡是现实的,更是精神上的。乡愁在我的文章中,更多地表现为对“文化中国”或“美学中国”的渴慕与向往。我感觉,在对“文化中国”的渴慕与向往中,我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本,找到了乡心与乡情的诗意栖息之所。
记者:徐州的文学爱好者众多,文学创作水平较高,您能对致力于文学创作的青年提些建议吗?
张晓风:我认为,写作要抓好立意的角度,然后才能挥洒开来。比如拿李可染先生的一幅山水图来说,这幅画非但有山有水,而且水中有数艘小船静然通过,看起来如同我们现在航拍的照片似的。但是,这画肯定不是李可染先生坐在飞机上画的,而是他作画时选取了这样一个独特的视角,给我们带来了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这和从事文学创作选准一个立意的角度是一样的。关于徐州文化产业
记者:每次回徐,感觉家乡的变化大吗?
张晓风:变化太大了,每次来徐州,我都会为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感到惊讶。徐州最可贵的是满眼绿色,令人心醉。我这次去了云龙山、云龙湖、潘安湖湿地公园等,觉得都特别美。徐州现在已经完全有了一座现代化都市的气度。
记者:徐州现在正大力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您对此有何好的建议或意见吗?
张晓风:徐州各方面建设都很好,但是可以更多地保留一些老建筑。我的母亲是双沟镇人,此行我还去了双沟。我觉得可以把这些小村子的土砖房留下来,作为大家一个共同的回忆。回忆中有农家菜,有大锅灶,有豆腐磨坊,还有浓浓的乡情。这方面英国做得比较好,如今还保留着一些16世纪的茅草屋。
此外,我觉得,苏轼和徐州渊源深厚,徐州可以充分挖掘苏轼文化内涵,多开发一些与之相关的景观、饮食等。同时,作为一座强调创意的城市,徐州在发展文化产业的过程中,需要格外注重协调的问题。首先要培养有创造性思维的人,其次要培养有好手艺的人。要让徐州有别于其它现代化都市,有自己鲜明的特色,我认为,徐州在城市建筑上更是可以多种多样,呈现出不同的风格。
记者手记
很喜欢张晓风的那句“有一种花,你没有看见,却信它存在。有一种声音,你没有听见,却自知你了解。生命是一项随时可以中止的契约,爱情在最醇美的时候,却可以跨越生死。”
始终觉得,温婉是一种气质,在张晓风的身上,可以看见,这种气质是经年累月修炼而来。张晓风的文字透露的温婉是一个幸福的世界,轻声读来,如此清香,沁人心脾!
张晓风的散文,没有深奥的词句,有的只是那平淡中细腻的情感。她写了母爱,人间最伟大的爱,那是无私的、圣洁的,伟大且最真实的;她写了友情,真诚待人,为他人着想的友情,那是坦诚的、恒久悠长的;她写了乡愁,虽然故乡在她的记忆中是淡淡的、远远的,但那一种美好却让人感动……
同时,张晓风又是爽朗的,从她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北方女子身上的特质,虽然她并不曾生长在北方。她的风格确实和余光中先生不同,余光中是温和的,而她是外刚内柔的。刚毅果敢的她敢怒敢言,而于故乡,却因为一份乡情而瞬间明媚、生动起来,让人感叹,也让人敬佩。
◎文/本报记者 朱静 图/本报记者 仲冬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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