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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建锋

茹志鹃是一个不应被遗忘的作家，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尤其是“十七年文学”的语境里，她是一个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女作家，在那个处处洋溢着革命气息的年代里，她那清新俊逸的短篇小说显得格外珍贵，被称为革命时代的一脉温情。而如今，她即使被人提起，也往往是作为著名作家王安忆的母亲，这与她取得的文学成就是不相称的。

茹志鹃，浙江杭州人，1925年生于上海，幼年丧母失父，随祖母辗转上海、杭州两地坎坷求生，断断续续到一些教会学校、补习学校读过几年书，1943年随兄参加新四军，后一直在部队文工团工作，当过演员、分队长、创作组长，随军进行一些歌词、快板、秧歌剧的创作，新中国成立后在原南京军区文工团任创作员。1958年3月，茹志鹃在《延河》月刊发表短篇《百合花》，歌颂解放军和人民之间的血肉关系，尽管《延河》地处西北，《百合花》也仅只是一篇几千字的短篇，但它却以自己独有的百合花般的气息与芬芳，给当时的文坛带来一缕清新之风，被茅盾赞为是“最近读过的几十个短篇中间最使我满意，也是最使我感动的一篇”作品。

茹志鹃因《百合花》成名，踏上文坛。此后的十多年里，她发表了大量短篇小说，也先后多次结集，在结集出版的作品中，最早的是1955年10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关大妈》，收入《关大妈》《妯娌》《胜利百号大地瓜》3个短篇。此书较为特别的是繁体字排版，右起竖排。

《百合花》发表后影响很大，当年3月发表，9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就出版了一本名为《百合花》的短篇小说集，收入了茹志鹃《百合花》、王愿坚《七根火柴》、勤耕《进山》3个短篇和茅盾《谈最近的短篇小说》一文，入列文学小丛书，32开，统一的小碎花封面设计。当年发表、当年收入文集并以之命名，也从另一个维度充分说明了《百合花》的影响和高度。

如果说1958年版的《百合花》不能完全称为茹志鹃作品的话，那么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9月新出的一版《百合花》则可以看作是茹志鹃早期创作的集大成，不仅所收皆为茹志鹃的作品，共有《关大妈》《妯娌》《鱼圩边》《黎明前的故事》《新当选的团支书》《高高的白杨树》《澄河边上》《如愿》《春暖时节》《里程》《静静的产院》《三走严庄》《同志之间》《阿舒》《第二步》《逝去的夜》《回头卒》17篇短篇小说，外加一篇后记。由于“文革”期间的创作停滞，这本文集亦可视为阅读早期茹志鹃的最佳读本，存世也很多，封面就是白底加个小花，十分素洁。推荐一读。

茹志鹃另一个作品集《高高的白杨树》则有3个版本：第1版是1959年9月上海文艺出版社版，一版一印23000册，其中3000册为精装。封面最亮眼的是正中间小小的剪纸画。内容为10篇短篇小说和5篇特写散文，小说是《百合花》《澄河边上》《关大妈》《黎明前的故事》《高高的白杨树》《如愿》《在果园里》《妯娌》《鱼圩边》《新当选的团支书》，散文特写为《生命》《在社会主义道路上》《美丽的事业》《运动场边》《收获时节》等。在1978年9月，此书也出了第2版，封面大变，高高的白杨林下，三五青年肩扛工具正阔步前进，内容上则删去了《生命》《美丽的事业》《运动场边》，增加一篇重印后记。《高高的白杨树》的第3个版本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那就是1964年8月作家出版社出版，封面是月夜下两棵杨树挺拔而立的画面，内容跟前两版相比变动更大，只有10篇短篇小说，散文特写全部删除了。

1962年8月，茹志鹃在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静静的产院》，收文10篇，对照目录，除了《给我一支枪》《逝去的夜》《“快三腿”宋福裕》之外，其余作品都在此前结集出版过。顺言一句，这些小说集的书名都取自公开发表的影响较大的单篇，如《高高的白杨树》就发表在1959年3月《收获》上，《静静的产院》发表于1960年6月《上海文学》。

除了短篇小说，茹志鹃也进行过其他文学样式的创作。她还出版过两部话剧，《八○○机车出动了》新华书店华东总分店1950年6月出版，由赵铠、闻达、郭卓、茹志鹃、岁寒5人集体创作。单独创作的三幕话剧《不带枪的战士》于1955年6月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是写一个旷工出身的革命军人，因伤复员回家，重新参加开矿工作，积极参加了先进试验获得成功，提高矿石产量的故事。另外，她还出版过两部儿童文学作品，分别是1957年11月江苏文艺出版社《黎明前的故事》、1964年9月少年儿童出版社《黑牯》。

最早发现茹志鹃的艺术追求并给予热情赞扬的是文学前辈茅盾。茅盾不仅称赞了茹志鹃的探索，而且指出了《百合花》在艺术探索上带有突破性意义，茅盾先后为《百合花》《静静的产院》《春暖花开》《澄河边上》《如愿》《三走严庄》《同志之间》《阿舒》等多个短篇写下评论文章，欣赏之情溢于纸面。著名作家冰心也专门写了《静静的产院》的评论文章，热情洋溢地赞誉了茹志鹃小说所具有女性文学的意义，她说:“茹志鹃是以一个新中国的妇女的观点，来观察、研究、分析解放后的中国妇女的。”在作品中“特别是关于妇女的，从一个女读者看来，仿佛只有女作家才能写得如此深入，如此动人!”

改革开放后，茹志鹃重新提起笔，写了很多作品，发表在《人民文学》《收获》《上海文学》《北方文学》等刊物上，并与王安忆合著了《母女同游美利坚》。

2020-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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