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念先

泰兴的画家特别喜欢画猫，泰兴人画的猫，民间称为“泰兴猫儿”。几百年来，周边地区曾流传着这样的歇后语：“泰兴人画的猫——活的”。旧时还形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风俗习惯，画好之后要拿到县衙去盖上知县的大印，认为这样挂在墙上才有避鼠效果。猫画装裱后悬挂厅堂，红印灿然，蓬荜生辉。这也是“泰兴猫儿”闻名遐迩、渐渐走进百姓生活并为远近商贾争相订购的缘故。

在泰兴民间有众多画猫高手，他们技法多种多样，用清丽、沉挚的笔法塑造出作品美的格调，自成一体，广为流传，形成了“泰兴猫儿”特有的风格。泰兴画猫代表性艺人有季应召、姜圃、恽邦彦、程瑶笙、劳羊等人。

季应召，为藏书家季振宜次子，他画的猫名闻遐迩，人称“季猫”，老百姓很是喜爱。传说有人曾把他的猫画贴到墙上，结果老鼠看了后逃之夭夭，故有“活猫不如季猫”之称。泰兴博物馆藏有季应召绘《童子戏猫图》，可谓形神皆备，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季氏精品。画中的童子突出一个“戏”字，右手持一系有香囊的细绳，晃动着引诱花猫，左手则轻按花猫头部，而花猫则全神贯注，两眼圆瞪，紧盯小主人手上晃动的细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幅画中的猫画得十分传神，把猫对晃动的绳子感兴趣，迫不及待的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季应召的画猫“绝技”，是建构在其养猫、爱猫，和猫交朋友，并对猫进行深入观察，对猫天性好动、喜玩的习性有悉心感悟的基础上的，同时，也彰显了其深厚的写实功底。

姜圃是与季应召同时代的泰兴画猫大家。季应召的堂妹夫、泰兴名诗人张丕扬有《题姜圃画猫》诗云：“睒睗雄威射，乌圆画作殊。名应称虎舅，材岂是狸奴。顾盼无凡态，擎拳有远图。尔非尸素者，鼠辈敢睢盱。”

恽邦彦，明末清初大画家恽南田的后裔，清光绪朝人，其先祖迁居县城东隅，遂为泰兴县城人，其与泰兴名门望族交往颇多，有作于张氏桐竹园之书房桐荫轩的猫画传世。附图是一幅猫画中堂，画高120厘米，宽64.5厘米，在猫画的正上方，盖有2寸见方、朱红色的泰兴县知县大印，落款为“光绪乙巳年秋八月上浣，东阳清甫恽邦彦写于桐荫轩之南窗下”，下有二印，分别为“恽邦彦印”和“清甫印”。

程瑶笙为民国年间人，是与吴昌硕齐名的沪上大家。其画猫，以纯古之画法，融合西洋画理，于写生中重写神，若用老花眼镜看，会显现阴阳透视之妙。前几年，故宫博物院将所藏程瑶笙的《双猫窥鱼图》限量复制出售。该画是程瑶笙的精品，图中一弯池水迂回流淌，岸边苇草萌发，树枝随风而动，显得遒劲与洒脱。池塘边两只花猫，匍匐于岸上，双眼紧盯着池塘中的游鱼，仿佛在欣赏其欢快的舞姿，溪水远处，淡色轻染，烟霭迷蒙。全画以水墨设色技法来表现物象，工整细致，将岸石的坚实感，猫鱼的柔滑感，苇草的飘逸感，树枝的风动感，表现得惟妙惟肖。

劳羊，真名杨少坪。杨少坪画猫有其独特的技法，猫眼特别传神逼真，猫耳能画出其独特的质感，他尤其善用“散锋披毛法”表现猫的尾毛，先将笔毫按扁，这时笔毫会出现很多细细的笔锋，再根据猫尾的造型，一层一层地丝出猫毛，用笔松灵、精细，丝毛有层次而见蓬松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泰兴人爱猫画，猫画在周边地区出了名，吸引了一批名画家流寓泰兴，鬻画为生，其中较为有名的有——

端木沅，字芷湘，籍贯不详，清同光年间流寓泰兴县城鬻画，有《桃石猫蝶图》和《松猫图》传世。

王澐，字瞻韩，号小埜氏，扬州人。工画，为时人所重。清光绪、宣统间寓居泰兴城鬻画为生，有《桃石悍猫图》传世。

泰兴城内许多卖画的画坊也不乏高手。民国年间，南门鞠家巷巷头的汪氏画室，老板女性，善画四幅条屏。每幅都以双猫为主体，或翻滚或追逐、或扑蝶或嬉花，或点缀假山石、花卉之类，情态逼真，各尽其趣。另外，文明桥畔朱氏宗祠南行数十米处的薛氏画室，鼓楼北街的张氏画室，不但画中堂、条屏，还兼画扇面，画的猫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2021-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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