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
[兴化]李桂华
那时候,野风习习,鸟语啁啾,离离野草摇曳在乡村的田埂。
不久前,母校兴化市戴南中学的草坪上发现了一种二级濒危植物——绶草,它的花形优雅独特,紫红色兜儿状的朵朵小花,沿茎干逐级盘旋而上,仿佛是旋转的芭蕾舞者,据说,它还是世界上最小的兰花。绶草,这可爱的小精灵,立即吸引了无数的眼球,也一下子勾起我对童年时期野草的记忆。那时候,野风习习,鸟语啁啾,离离野草摇曳在乡村的田埂。
儿时,我们经常成群混迹于田野,穿行在田埂之上、沟壑之中,犹如生活在蓬草间的小鸟。狗尾巴草随处可见,把它顶部的尾巴拔出来,随手做成各种器物造型把玩,偶尔也会当成撩拨蟋蟀的道具。小蓟俗名刺菜,叶上刺如枪刀,中间花开艳丽。田旋花藤蔓蜿蜒,小飞蓬立如哨兵。偶遇地肤草,毛绒绒的一大团,成了捉迷藏的好屏障。胆子大的孩子,喜欢去尝一尝鲜红的蛇霉果和紫色的龙葵果,有时脸上会露出复杂的表情,勇敢者的骄傲最终敌不住野果的酸涩滋味。
一种草,我们当地叫它奶浆草,顶部的叶与种子组成含苞状结构,像长着很多眼睛,折断后茎口有乳白色浆液汩汩流出,一众小伙伴甚是好奇,将其涂在智障少年脸上,让他扮演日本鬼子,不久后发现,少年脸部水肿、起泡,一帮小伙伴吓得落荒而逃。现在才知道,那叫猫眼草,学名泽漆,有毒,是很好的中药材。
20世纪七十年代,一些传染病时有局部流行,药品匮乏,能预防乙型脑炎的一种草——牛筋草,被推上了台前。牛筋草全草可入药,村上用大铁锅水煮牛筋草,放入成袋子的糖精,小孩子前呼后拥,争着喝药,其实,是想尝尝久违的甜味。牛筋草也是很好的饲料。我每天放学后的任务,就是拾猪草,牛筋草是猪爱吃的草。有一次,我铲草不小心铲到了脚面,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父亲立即揪了一把牛筋草,放在嘴里,嚼成草渣,敷在我的伤口,血很快就止住,伤口没几天也就痊愈了。秋末冬初,百草凋零,父母亲把铲来的牛筋草晒干,齑成糠,作为猪子冬天的饲料。养鱼的也会经常割些牛筋草,撒到河里喂鱼。有些成年人,用鲜嫩的牛筋草草头勾在鱼钩上,甩下水,草鱼会不请自来。
儿时我们染甲会用到两种植物,凤仙花和苘麻。凤仙花的根系极为发达,春天在潮湿的墙角撒下几粒种子,夏季便见它们的根系有力地扎进墙缝或土壤,白里透绿的粗壮茎杆直立起来,长条状带有锯齿边的叶子簇拥着盛开的鲜花,不同的品种花色不同,白色、粉红色居多,花儿极易脱落,一阵风雨袭来,墙角便成了缤纷世界。凤仙花全身多汁水,摘些叶和花,伴着明矾用竹筷捣碎,然后挑上些许敷在指甲上,用扁豆叶或肥大的苘麻叶子包扎。有扁豆的人家不多,采摘扁豆叶有瓜田李下之嫌,而苘麻常见于田岸荒野,无人问津,其叶呈心形,肥大,毛茸茸的,是包扎指头的上好选材。
我常跟着姐姐去采苘麻叶,夏日夕阳的余晖里,姐姐银铃般的笑声在习习微风里飘散。天刚蒙蒙亮,一骨碌爬起来,掀开蚊帐,蜕下包扎,直奔厨房,在灶膛口的微光中找到母亲给我们准备的淘米水,双手没入,浸泡片刻,被染的指甲色泽更加鲜亮,遂成“美甲”。
就是这些随境而生的不起眼的草儿,点缀着自然,奉献着身骨,成就了打败疟疾的青蒿奇迹。
2021-08-02
00:00:00:0[兴化]李桂华8618410http://192.168.10.21/tzrb/pc/col/202108/02/content_86184.htmlhttp://192.168.10.21/tzrb/wap/col/202108/02/content_86184.html13摇曳在记忆中的草/enpproperty-->
热点文章推荐
相关文章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