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芹:追求“足赤”人生
□记者 鲍仁
【人物档案】
卫芹,1973年出生,姜堰区桥头小杨庄人,泰州市永昌商贸公司总经理,中共党员。1990年高中毕业后进入泰县宝玉工艺品厂,先后担任工人、供销员、营销副厂长,199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2000年起,在全省各大商场租赁柜台经营金银饰品,2008年到泰州加盟“七度银饰”、2010年加盟“中国黄金”加盟店、2017年加盟“周大生珠宝”、2020年加盟“六福珠宝”,在泰州及周边城市开设17家门店。
一
乍一看名字,以为卫芹是个女同志。
其实,卫芹是个中等个头、瘦瘦精精的男子汉。
眼前的卫芹,似乎有些不修边幅:随身衣服,头发有些乱,属于那种一走进人群就看不出来的普通装扮,至少不像个“老板”。
见面闲聊,听说记者的家住在市区坡子街附近,卫芹嘿嘿一笑:那边的“中国黄金”店面,都是我开的,还有“周大生”。
真是“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就是这个没事喜欢看两眼足球赛、一点也“不像老板”的卫芹,在泰州及周边城市,居然拥有自己的17家黄金珠宝店面;央企品牌“中国黄金”在全国有3000多家门店,其中有8家是卫芹开的。
不知道大家对卫芹的第一印象如何,反正,我觉得他应该“挺厉害的”。
二
1973年出生的卫芹是姜堰人,桥头小杨庄那的。
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1990年,卫芹高中毕业。
那时的高中生,毕业后考不上大学,无非就是几条出路:种地、学瓦木匠等手艺、外出打工啥的,后来乡镇企业办起来了,就又多了一条路:进乡办厂。
这条路,被卫芹赶上了:高中毕业后,他经人介绍进了乡农业公司办的宝玉工艺品厂,成了一名车间工人。
这个工艺品厂是跟玉石打交道的,专门生产为黄金饰品配套的镶嵌用宝石,卫芹他们一帮车间工人,主要工作就是打磨玉石原料。
尽管是做工艺品,说起来有点高大上,但一个不到20岁的壮小伙子,每天跟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打交道,而且日复一日地这么干,是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的,反正卫芹觉得,在车间不会有“大出息”。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很容易冲动,卫芹一冲动,干脆就跑回家,不想上班了。
幸亏卫芹的师傅上门做工作,卫芹回到厂里,但要求换了一个岗位:跑供销。
有道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对刚从车间出来的卫芹而言,跑供销谈何容易:那时候没高铁、没手机、没导航、没私家车、没电脑、没百度地图、没微信、没携程驴妈妈……一句话,现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各种现代生活工具,那时候都没有,就连现在差不多已经淘汰的固定电话,都还没完全普及,加上公路交通不发达,高速就那么几条,光是从卫芹所在的姜堰桥头去趟南京,就要大半天,当天还回不来。
长途公交一站一站换、一个地方一个地方问、一条街一条街跑、一个单位一个单位“摸”……完全靠“两条腿,一张嘴”,20出头的卫芹很快尝到了“跑供销的滋味”。
那个时候,社会上给供销员编了个“顺口溜”:出门西装革履的“像个公子”,到了人家单位东张西望的“像个贼子”,谈起生意点头哈腰的“像个孙子”,回到家里两手空空的“像个花子”。
话糙理不糙。
卫芹一直忘不了一件事:那是1996年,他随身带着几百克重的黄金饰品,从南京一路到安徽全椒县,想到当地找商场推销。一下车,人生地不熟的卫芹正在东张西望,没想到就被警察盯上了。
那时候,黄金是管制商品,没有合法经营手续,属于非法倒卖黄金。一个20出头的小青年,随身带着几百克重的黄金,在街头东瞅西看的,最要命的是没有带合法证明,那时候又没有普及手机,一时半会跟单位联系不上。于是,警察一查行李“哇,黄金”,卫芹就直接被带到了公安局,接着就是公安、工商、人民银行“三堂会审”,一直惊动了滁州市,人也扣了,黄金也扣了,“两三天联系不上,怀孕的妻子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好在3天后,单位派人送去了证明文件,卫芹才得以平安脱身。
有了这段经历,卫芹养成了“滴水不漏”的习惯:不管去哪,证明手续随身带;不管干啥,手续不全不出门。
卫芹做供销员六七年,年销售额达到五六百万元的时候,由于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加上没有相应的技术工艺力量支撑,产品结构老化,厂子在2000年走“下坡路”。
卫芹的企业工作经历戛然而止。
只不过卫芹觉得,在工厂这段时间,自己最大的收获有两个:一个是经受了市场历练,积累了不少经验;另一个则是,在1998年的时候“入了党”。
三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流淌的血液里是有很多共同“基因”的:崇尚自我奋斗、追求至善、锋芒内敛、维护集体和他人利益、不断设定更高目标、不轻言放弃等等。
作为一个“70后”,出身农家的卫芹身上无疑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为人低调、小处不随便、一步一个脚印、爱惜自己的羽毛。
有一次朋友小聚,看得出酒量不济的卫芹,一边说“今天恐怕要喝多了”,一边却不失礼节地应付别人一次次的敬酒。
这种人往往大气、豁达,很容易相处。
其实,这不过是表象。在大气、豁达的背后,这种人往往有着十分固执的内心坚守,他们一旦认准是正确的事情,一定会咬牙坚持、百折不挠。
入了党、担任了营销厂长、生了儿子、有了不俗的销售业绩……正处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阶段的卫芹,因企业经营不善突然“被下岗”,一下子就懵圈了。
好在这个时候的卫芹血气方刚,加上有在企业生产经营一线摔打多年的经历,他对黄金珠宝行业有了初步了解,并且有多年合作的客户资源,算得上是个“业内人士”,而且随着黄金市场的逐步开放和城乡居民收入稳步增长,黄金珠宝行业应该有机会有前途。
于是,卫芹决定“自己开店”:2000年,在姜堰人民商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卫芹的不足三米长的“银饰专柜”开张了。
经过七八年的“叫卖”,2008年,卫芹在泰州市区坡子街地下商场租下了一个20平方米左右的场地,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门店。
从银饰到黄金饰品,再到珠宝玉器;从加盟“七度银饰”到加盟“中国黄金”,再到加盟“周大生”、“六福”珠宝;从姜堰的“三米柜台”到泰州坡子街门店,再到周边城市的八九家门店……以寻常眼光看,卫芹20多年的打拼,当然是成功的,“修成正果”也绝非偶然。
其中甘苦,卫芹自有体味。
四
“这么多黄金品牌,就一个是以‘中国’冠名的,这是一种最权威的品牌信誉保证和产品质量背书,”市面上的黄金饰品品牌众多,代理加盟费用也不高,但卫芹开设的黄金饰品门店,主营业务全部是代理“中国黄金”品牌。
在乡镇企业吃过“牌子不响”苦头的卫芹,对品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大品牌的原料采购、进货渠道、产品质量、技术工艺、产品更新、售后服务等方面,都有足够保证,虽然加盟费、品牌使用费等费用,比小品牌乃至杂牌要贵很多,但“贵得有道理”。
比如“周大生”,是国内中高端主流市场钻石珠宝领先品牌,为追求品质生活的时尚女性提供流行精品珠宝首饰,在全国300多个大中城市有近4000家门店,是一个响当当的品牌。2017年,泰州的“周大生”因经营不善,只剩下了一个柜台,卫芹很快跟进,拿下了“周大生”在泰州市区的独家经营权。
“黄金珠宝具有保值、投资属性,人家买黄金珠宝,花的不是小钱,虽然金无足赤,但至少要确保成色。”在卫芹看来,不管做什么生意、当多大老板,必须坚守“货真价实”的商业底线。
比如玉器产品,行业内是有A货、B货之分的:A货是纯天然的正宗行货,B货则不然,乃至有高科技元素支撑,但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两者品质有高下,成本自然大相径庭。
卫芹特地关照记者,务必提醒大家,买黄金珠宝一定要选择品牌门店,同等规格、价格等条件下,至少是能保证品质、成色的,“因为正规品牌门店,每年都要接受权威部门的多次质量检测,卖假货、劣质货或者以次充好,不仅会受执法部门处罚,而且还会被总部取消加盟资格,等于是砸自己的饭碗。”
五
交谈中,令记者有些好奇的是,卫芹似乎很看重自己的“党员身份”。
“那个年代入党,是要靠说在人前、干在人前的,不蜕掉几层皮不行,一点也不能偷奸耍滑。”卫芹告诉记者,当初企业改制后走“下坡路”,一直到关闭期间,陆续有供销员把厂里的应收货款、销售渠道等都带走了,卫芹是所有人当中最后一个离厂的,而且往来账目核算、业务交接得一清二楚,因为卫芹从内心觉得,自己是党员,“不一样”。
今年的疫情,卫芹和他的门店毫无例外地受到了很大冲击:先是关门停业一段时间,然后因疫情影响,不少年轻人推迟婚期,传统的情人节、“五一”等市场“旺季不旺”,一直到目前,疫情警报尚未彻底解除,市场持续观望,成本和经营压力巨大。
据卫芹他们自己的估计,后疫情时代对黄金珠宝行业的影响,恐怕会延续三年。
也就是说,今后三年间,卫芹首先要全力以赴解决现有门店的生存问题,全力以赴解决好100多名员工的“吃饭问题”,并且为三年后的发展蓄积动能。
看得出,卫芹面临的是又一次巨大挑战。
至少不容易。
古人云,“知难行易”。闲下来喜欢胡思乱想的卫芹,把今后三年间可能遇到的各种状况“过了几遍电影”,还是下决心“做下去”。
“党员就应该跟其他人不一样。”卫芹告诉记者,自己现在最想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抓住“城市向南”的新机遇,提前布局,在金融中心附近的万象城再开设一家“中国黄金”门店。
另一件事则是,抓紧与所在地街道党委的对接联系,创造条件,成立自己公司的党组织。
聊到杨根思烈士的“三个不相信”时,卫芹觉得,这才是一个党员、一个创业者、一个中国人应有的样子。
六
“属牛的,是个苦命。”卫芹感慨,从当初选择“自己做老板”开始,就等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句话,有几分悲壮。
的确,黄金珠宝行业资金占用大、综合成本高:门店增设、员工招募培训、新产品宣传推广等等,动辄就是几十万、数百万元的投入,既要“生存得好”,又要“发展得快”,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按照惯常的思维方式,“大有大的难处”,卫芹似乎没必要再去扩张规模,自己“找罪受”,只要踏踏实实“守好摊子”,无疑会过得很滋润。
谁说不是呢:在功成名就的时候,急流勇退,过着“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或者“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或者“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生活,是绝大多数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这不是卫芹的做派。
对成功意犹未尽的他,反复盘算的是,自己每天要“像坐在自行车上”一样,两条腿始终不停地发力,拼尽全力行稳致远,通过保持一定的发展速度,实现发展平衡,至少要不让自行车“停下来”,甚至“倒下来”,哪怕前面的路“一眼看不到头”。
郁达夫有诗云:“草木青青不过一百数十日,又成樵夫担上薪”。的确,人生苦短。生而为人,我们不仅要思考应该如何活着,更要思考短暂人生的打开方式以及绽放形式。
刘欢有一首歌,歌词说,“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这句歌词送给卫芹,很合适。
因为,一个人只要有了这么“一股劲”,那在他的面前,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更何况,卫芹还是一个有20多年党龄的“老党员”。
满江红·赠卫芹
乡间地头,早种就,一身肝胆。曾记否,满途荆棘,无从呼喊。人无困厄不成器,事非亲历焉知难。且收拾,将风云漫卷,斗犹酣。
得与失,看等闲;名和利,付笑谈。创业路,试看何事阻拦。事业之树绿成荫,人生底色红烂漫。莫空樽,待狂沙吹尽,再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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