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来
我的家乡胡集镇三王庄是一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它曾经饱经磨难,先后三次被日顽、土匪烧光。而如今是人人丰衣足食,户户安居乐业。新长铁路纵穿南北,三新公路横贯东西,路南边新北干渠,将淮河水引向东流,浇溉着两岸的万亩良田。村西头有一块二十亩地的三王花园。淮海大战前夕,谭震林曾率部在这里整军备战数月,当年部队训练的大操场,如今长满了茂密的花木。一大片紫薇花开,红黄蓝紫,几百株银杏树高大挺拔,广玉兰开放着朵朵白花。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红枫叶似赤红的晚霞。一棵棵黄杨造型美观,一行行女贞树四季长青。鸟儿在园子里尽情歌唱,野兔子等一些小动物跑来跑去地奔忙。这里还有数十株百年老树,展示着先辈们的辛劳,也寄托着后代儿女们的乡思,这是我可爱的家乡,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里给了我太多的记忆,激励着我不断地成长。
我小的时候全家十三口人在一起生活,每逢夏季晚饭后,爷爷就拿着一张席子铺在门前的麦场上,拿着一把蒲扇带着我在上面乘凉。望着满天的星星,爷爷给我讲天上星星的名字和故事,有时听着听着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如今爷爷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我小时听他讲的那些故事大都模糊不清了,唯有一事使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就是他参加淮海战役支前担架队的故事。
1948年冬,淮海大战在即,爷爷参加了支前担架队,负责转送伤员,担架队由地方编成组织,统一管理,打起仗来和部队统一行动。那些受伤的官兵来自全国各地,操着不同的口音,喊抬担架的人“老乡”,对年纪大的则喊“大爷”“叔叔”,那些伤员都很勇敢,没有大喊大叫的。担架队接到伤员后,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从阵地上抬下来送到后方。仗打到后来,部队和民工越来越多,有时候民工和部队在同一地方食宿。还有许多外省支前民工,除了担架队,还有挑担子的、推小车的、车拉马驮的,简直是人山人海,人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一九四九年春节后,爷爷完成了支前任务,回到了家里。因为离家好几个月的时间,毫无音讯,这一下子回来了,全家充满了团聚的喜悦。
五十年代初,记得父母亲和我们住的东屋,门后边放着一杆枪,父亲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把它擦拭干净,还有一包子弹,放在我们小孩够不着的梁底上。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民兵的枪枝,父亲建国前后是村里的民兵分队长。
一九四六年,我们的家乡实行了土地改革,同时也建立了各级革命政权及其武装组织,三王村由七八个自然村庄组成,每个村庄选三四名出生好、思想好、身体好的人担任民兵,一个民兵分队有二三十个人。民兵分队白天要盘查一些行迹可疑的人,晚上要打更巡逻,要参加胡集乡中队的一些活动,十字区还组织他们培训,学习政治和军事知识,组织全区各乡中队的民兵进行阅兵,场面是极其壮观的。
解放初期,为根治水患,县里组织大批人力开挖大沂河,一些反坏分子跳出来进行破坏,翻穿羊皮、装神弄鬼,制造“毛人水怪”事件,闹得人心惶惶,人们白天不敢外出,晚上关门上锁,一有风吹草动,便大呼大叫,弄得鸡犬不宁。各级民兵组织把此作为重点打击的对象。我们老家是泗沭两县交界处,为不留死角,两县商定,在同一时间,统一口令,组织两县民兵真枪实弹,逐村逐个田块进行清查,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
一九五O年,全国开展了镇压反革命运动。那时候村里对反坏分子有拘押权,乡里有处决权。一次乡里召开处决三名坏分子大会,其中有一名就是我们村的恶霸地主赵XX。村民兵分队负责将他押赴刑场枪决及后事处置。因为我们村到乡里有五六里远,怕赵走不到胡集,就准备了扁担和绳子,万一走不动,就抬着他,确保公审大会的顺利进行。
那时的民兵,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站岗、在执勤,保护着一方人民的安全。环境艰苦,没有任何补助,吃的是自家粮,干的是公家事,为的是百姓安,他们为共和国的建立作出了无私的奉献。当年全村三十来位老民兵,如今只剩下三位年近九旬的老人——让我们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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