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俊昌
恋爱时,妻就给我介绍家中的每一个人。谈到岳父,她告诉我岳父原先是名村干部,后来到乡政府工作,经过几个岗位,当上了乡党委书记,再后来到县局工作,当上了县局一把手,现在退休赋闲在家。了解到岳父这些经历,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岳父的形象在我心目中越发高大起来。
我在县人武部工作过十来年,深知一名干部能有这样丰富的经历,工作能力一定很好,另外肯定还有“两把刷子”。岳父的“两把刷子”是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与岳父见了面,几次交往下来,这个问号渐渐被拉直。
岳父不胜酒力,二三两酒量。每次与岳父吃饭,岳父都要拿出好酒来与我喝,总是劝我多喝点,其实我的酒量也不大,也就三四两的量,而且近年来对酒又没什么兴趣。未见岳父前,想象岳父一定海量,要不然一个村干部怎么能坐上县局一把手的交椅呢?岳父说我:你是文人,不抽烟,应该能喝酒的。岳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多说,只是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又一次,与岳父坐到餐桌前,岳父拿出酒来,岳母说岳父不能喝。瞧瞧岳父,确实不如以往,脸色发黄,有些虚弱,我赶快劝岳父:“爸,咱今天都不喝酒,我今天不想喝呢。”岳父说:“这样吧,咱今天都少喝点,我一杯你两杯吧。”我见劝说无效就依了岳父。
待我离开岳父家,晚上回到市区,妻给我打电话,说岳母下午陪着岳父到医院作了检查,情况好象不太好,正在联系在北京工作的大哥,即日就要到北京医院检查了。我心中一惊,“怎么了?老爸中饭不是还与我一起喝酒,好好的吗?”妻说,听老妈说,老爸夜里上卫生间,左脚没穿拖鞋自己都不知道;上午左手拿东西总会脱落,左边身子好象没什么知觉了。那为什么不与我说,说了我怎么也不让老爸喝酒啊。妻说,听老妈讲老爸不让说,想陪我喝两杯,让我高兴高兴。瞬间,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得知大哥当晚在北京就为岳父买好了票,我赶紧打电话要求护送岳父上北京,岳父说不用了,不能影响我工作,他自己能行。我坚决没有同意,立即请了假,买了一张与岳父一个车次的高铁票,并将返程的车票一并买好。第二天驱车一大早赶到岳父家接上岳父到达徐州,换乘高铁赶到北京南站。在站内见到大哥,把岳父的身份证钱包之类交与他,与岳父道别就往回赶。
岳父很快住进了北京协和医院,后来又转到天坛医院,检查确诊为恶性淋巴瘤。岳母身体不太好,又爱操心,家中有孩子上学走不开,我们都不敢告诉她实情,只是编了“好话”宽慰她。
岳父这次的病来得快,恢复得也快。时隔半月,他已能坐起,且能下地走动了,左半边身子也渐渐有了知觉。
那是我们第二次到北京看望岳父。那天下午我们早早地来到岳父的病房前等候,见到了熟悉的护工大姐,妻赶忙过去询问老爸近日情况,护工大姐面露喜色,说这老头还挺逗,现在好多了,是康复最快的一个,还经常与她们在一起开玩笑呢。临离开时还小声地对妻说:“可能你爸想家了,经常在睡梦中呢喃着说要给老婆打电话呢。”
妻子听了一下扑到我的怀里,流着泪说老爸想老妈了。我也愣住了,眼前仿佛看到了岳父一个人在手术台上,一个人在病床上的那种孤独、无助与害怕。对,害怕,岳父也有害怕的时候,原先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认为岳父是坚强得无坚不摧无所畏惧的,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一样,在内心深处都有柔软的存在,都有孤独害怕的时候。
这是岳父一惯的作风,不只是家人,就是以前在工作中,岳父遇事都能为别人着想,帮助了很多人,并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现在好多人都说,我的岳父情商最高,口碑最好。与岳父的长期相处中,我也渐渐感受到了岳父的高情商,这也许就是岳父的“两把刷子”吧。
岳父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回到老家来疗养,可我时常会想起岳父在最艰难时候说的要给岳母打电话的这句话,但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善待自己的爱人,在我们遇到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我们依然能有这么一个让自己牵挂和牵挂自己的人,照亮我们的内心,给我们带来春天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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