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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迁宿迁

2022年01月11日 10阅读 来源:宿迁日报

◎周红英

宿迁高铁开通了,你知道这个消息多么振奋我心吗?有一年春节从上海回家,天亮四点起身去赶一天一班的长途大巴,结果还是只抢到个小凳子,夹在过道里,加上堵车,在路上晃晃悠悠十几个小时,硬是把平平凡凡的我变成个(椎间盘)突出分子!

今天坐高铁回家,我器宇轩昂地迈着方步,想抓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自豪的告诉她:宿迁,我们宿迁通高铁啦!结果迟到了几分钟,高铁没等我,准时走了。一丝沮丧变成了特别的惊奇,还可以改签下一列,但必须要等六小时后。

在这亚洲最大交通枢纽中心——上海虹桥,坐等六个小时后回宿迁的那一列“和谐号”,猜我最想干的傻事是什么吗?我想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扯起一道横幅或者一面旗帜,扛着奔跑,大喊大叫:宿迁,宿迁!我们宿迁开通高铁啦!

2019年12月16日,宿迁高铁开通这天,我还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因淋雨发烧呆在社区卫生室吊水。挤在墙角边吊水边翻看微信:老家一片沸腾,宿城在线、畅游宿迁、速新闻和微信朋友圈,都在传递一个消息——高铁!高铁!可想而知,此时的宿迁三棵树高铁站肯定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无奈我只能对着手机,流出羡慕幸福的泪花。恍然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我腾云驾雾直奔老家砂礓河,我要完成一件壮举——带我老妈来坐一回高铁。

在我们庄里,我妈是唯一一个过江过海到过上海的幸福女人。但是,晃晃悠悠的汽车使我妈吐了一路。庄里那些同龄人知道后,说我妈比县老爷还娇气,有车坐,不干活,得多舒坦啊!咱们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大兴集。我妈说你们不知道晕车的滋味,苦胆都吐出来了。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别说坐汽车,我妈看见汽车都想踹它两脚。怎么不是呢?说句实话,若不是有儿孙在上海这块强力的吸引石,给钱也不想坐那闷罐似的大巴。我妈告诉庄里人,她在上海看见过很长很长、只在轨道上奔跑的一种车,但那车是给金贵的人、干大事的人坐的。

在庄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找见我妈。是不是去后面奶奶家溜门去了?

刚到屋后,发现驼背二叔走来:急忙问,你看见我妈了吗?

你妈啊,天一亮就去宿迁扭秧歌去了!好像是…….二叔怀疑地打量我一番:你……这么大的人还找妈,是在城里婆家受苦了吧,来家跟你妈诉说诉说?

乱七八糟的!宿迁通高铁了,我啊,就想带我妈坐一回高铁!高铁可好了,四平八稳的不晕不吐还跑得快,你猜为什么吗?

为什么?

高铁的两根铁轨架在半空,穿云过雾……

不等我说完,二叔哈哈大笑说,小五丫,六十了吧,能不能正经点!

我没有说谎,南京到宿迁,两个来小时!到上海也就五个来小时!

哎呦,我去赶大兴集的功夫?南京我去过,大汽车溜溜呵呵地跑了一天呐!二叔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岂不飞起来了?这样的话,车上排排长满翅膀?嗯……这样的话,铁轨真得铺在半空!

五丫,二叔的语气明显柔和下来:咱商量点事呗,你看呐,小时候我也抱过你,现在呢,说不定你妈早在高铁站扭秧歌了,你就带我去看看高铁呗,看看,我就看看,不坐,不让你花钱!

恐怕不行,你这驼背形象不好,进站是要刷脸的。

刷脸?二叔略显尴尬随即说:那行,你等我下,我用点热水香肥皂,好好地把脸洗干净刷干净!高铁从首都北京来、从上海大城市来,是个高科技神秘产物,咱自觉,不能丢宿迁面子。

不是这刷脸!

啊?二叔愣住了:用鞋刷,难不成用铁丝球刷?坐高铁还有这个要求?

不是,是……好好好,好吧,带上身份证!

二叔高兴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路话痨:七四年我去南京,半夜起身跑到宿迁,先是从宿迁坐车到淮阴,再转车到南京。我们宿迁啊特别是运东,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那会是大后方,但也是蹩脚的地方。除了一条大运河,不靠山不靠海,所以相对来说比较落后。记得村里一个叔生病,要转到徐州医院,可是我们村只有几辆自行车。几个年轻人就用自行车绑在平板车上,拼命地蹬自行车往徐州赶,还没等赶到徐州,病人已经咽气。那时要是有高铁,也就一袋烟功夫……哎!过去了,不说了!

……

小五丫,高铁之所以快速平稳,是因为铁轨铺在半空,不堵车不刹车,这我信了,但是列车到站时还悬在半空,我们怎么上去呢?也够不着啊!再说了,那车在空中飞翔,行驶起来肯定呼呼作响,这些发明高铁的人是不是也听说过小白龙腾云驾雾的故事?把传说变成现实了呢?

这……哪来怎么多问题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二叔还是啰里啰嗦:“高铁一通,百业兴隆。”我们宿迁是时候开通高铁了!宿迁宿迁,要速速的牵着淮阴、徐州,一起向前走,共筑中国梦。哎哎,你知道宿迁为什么叫宿迁?

宿,我们本地人都念(xu)宿,一宿就是一夜。据说当时宿迁城在南大寺,某天夜里县官得到一个黑衣男子的情报说,黄河要回娘家了,要在县城附近决口,只有一宿功夫,你必须带着百姓向北迁到安全地方——马陵山。县官当即鸣锣喊醒睡梦中的百姓,等大家都迁到了安全地方向南一看,发现原来的城址一片汪洋!

这跟高铁没关系!再啰嗦不带你去了——

二叔终于闭嘴。牵着他很快挤进高铁站最前面,笛——

一声长鸣,一条银白色的、没有翅膀没有鳞的“鱼”静静地停在面前。冲着和谐号,二叔九十五度深深鞠躬,嘴里喃喃:果真是从云雾里穿过来,果真是条腾云驾雾的小白龙啊!身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欢腾的人群,对二叔报以长久的掌声,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扶起二叔:老人家,列车就要启动了,不用行如此大礼!我窃笑:个老龟腰子这回可赚大发了!就在这时,二叔突然直起腰,腾地一个蛙跳,飞进正在自动关闭的车门。

二叔——二叔——

二叔神秘一笑:伸出大拇指——宿迁!

哎——快醒醒,谁是你二叔?什么宿迁,宿迁是哪儿?都回血了!两个小护士扯着我的手臂叫道:呀,高烧咋还没退呢?

你们——我惊醒,瓶里的药水早已滴完,体内的热血沿着塑料管回升。你们不知道宿迁,知道楚霸王项羽和虞姬的爱情故事?知道用飞机送快递的刘强东?……天赐良机,六个小时足够!我要抓住这六个小时,把宿迁故事留在魔都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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