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延安
我是断然不敢上内蒙古的,怕那与连天白云、浩瀚草原同在的腥膻味。但叶圣陶、老舍、吕骥、梁思成、吴祖缃、端木蕻良、阮章竞、郭小川、徐迟、李瑛,以及内蒙古作家玛拉沁夫的作品,总是心中美好的印象与记忆。而田间的组诗《白云鄂博》、王晓棠的电影《鄂尔多斯风暴》、芭蕾舞剧《草原儿女》、闻名全国的《草原英雄小姐妹》,更是内蒙古的旗帜性“名片”。
当然,还有著名的内蒙古三歌:1952年的《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1959年的《草原晨曲》、1964年的《赞歌》。
《赞歌》是1964年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作品。它的问世,首功在两人:周恩来、胡松华。
《东方红》排演接近尾声时,周总理审看节目。他看到“伟大节日”一场中只有才旦卓玛的藏族女声独唱,其他民族只舞不唱,提出开场要有一个蒙古族男声独唱。他的提议无疑是中肯的、全面的。但犯难的是,人选是谁呢?
幸运落在了胡松华身上。原定在《东方红》“抗日烽火”一场演唱《松花江上》的胡松华,半夜12点接到了紧急任务:拿出一首蒙古族独唱歌曲,要求第二天就完成作品。他领命后立即投入创作。好在他之前曾在内蒙古进行了3个月的采风,草原上翻腾的草浪,热情好客的牧民,草原人民对党的深情,很快在他笔下款款流出,汇成了《赞歌》歌词:
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感谢伟大的共产党,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
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欢聚在一堂,庆贺我们的翻身解放。
编导对歌词满意,周总理也很欣赏,说:不要另写曲子了,就采用民间流传的曲子改编。这是颇有见地的。《敖包相会》的原曲是东蒙民歌《韩秀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的原曲是东蒙民歌《莫丽玛》,而《赞歌》的原曲则是科尔沁民歌《正月马》(《金彦玛》)。胡松华以此曲调为基准,为《赞歌》谱了曲。从作词、编曲到演唱,胡松华一手造就了《赞歌》。《赞歌》不仅是胡松华的代表作,也几乎成了他本人的代名词。
《赞歌》的出现,是一次有贡献的尝试,一次成功的选择,为《东方红》画上了大气淋漓、豪迈壮丽的感叹号。
《赞歌》开头,四句无词牧歌风格的“长调”,即“啊嗬咿啊嗬咿啊嗬咿哦”,与“短调”民歌音素的结合,以辽阔遥远的意境突出了纯正浓郁的民族风格,历来最受称道,也最能考较一个歌者演唱蒙古族歌曲韵味的真伪和水平高下。而在此前,蒙古族固有的短调演唱史上,从未有过长调牧歌式唱腔,而且两者不能混用。而胡松华“创造性结合”的以长调编织全歌,纯粹是马背上的感觉,是从灵魂深处影响的天籁,其长调演唱功力大概只有唱《克拉玛依之歌》的吕文科可与之比肩。
难能可贵的是这支曲子“曲高和众”。随着《东方红》在人民大会堂首演,次年又拍成电影,《赞歌》既具有热烈、饱满、高昂的颂歌气质、同时具有蒙古长调的典型特点,引发蒙古族同胞在内的全国人民强烈的感情共鸣,称誉连连,成为传唱50多年的经典之作。草原上每有盛大活动,总是飘荡着抑扬顿挫的《赞歌》之声。
《赞歌》至少有三奇:
1、不少人认为,只有蒙族人才能唱出纯正味道的蒙古长调。实际上胡松华是满族人,只不过他向蒙古族长调歌王哈扎布扎实地学过长调,而且成功地运用在《赞歌》里。
2、带点传奇色彩的是,“胡松华一夜创作出《赞歌》”。据胡自称,这首歌是他一夜之间完成的“作业”。如是,这种景况也只有吕其明的《红旗颂》、乔羽的《难忘今宵》差可比拟。不揣冒昧,胡松华一夜创造的也许就是那两段八句歌词,或是对曲式、调性、乐句、旋律、节拍做了某些整理。但是不可否认,没有胡松华视民族传统音乐为他歌唱艺术的根和魂并身体力行,便不可能出此佳作。
3、有一种说法,胡松华是《赞歌》的作词、编曲与首唱者。对于后者,吴雁泽回忆,《东方红》节目单中《赞歌》的A角是哈扎布,胡松华是B角。但胡松华有他自身的优势,年轻、帅气又能很好地驾驭长调,在电影《东方红》最后定型时,胡松华担任主角。
《赞歌》传唱至今,歌词被改了多次,我现在所知就有5个版本。一首歌之所以经典,就是因为它恰如其分表达出当时人们的心态。每当《赞歌》唱起,就仿佛回到了激情燃烧、昂扬向上的闪光年代,回到爱党爱民、拥军拥政的和平盛世。那是真正的五十六个民族一条心的光辉年代,是华夏各族儿女大团结的写照,也是各族人民热爱毛主席、拥护共产党的心声。我们应该正确地、客观地看待历史,拥有历史的自信。我坚定地认为《赞歌》的原版最好,就是《东方红》里的那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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