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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山在我心中不同寻常。我在铅山挂点时间达九年之久,日久生情,感情深厚;铅山在中国的地位不同寻常。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称其为“明清时期江南五大手工业中心之一”。我对铅山的认识,是从四个“有”字开始的。
“一有”,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铅山有一席。铅山县因历史上产铅而得名,建县始于后周广顺三年(953年)。在铅山,山水跨闽赣二省。它曾经是春秋战国闽越地,曾为闽浙赣交替所辖。建制虽更迭,终不改江东望地:明清时的“八省码头”,水陆畅通,百货集散;有“买不完的汉口,装不完的河口”之誉,乃“万里茶道之首镇”。明朝中叶,铅山已发展成江南手工业中心之一,其手工造纸业与松江的棉纺、苏杭的丝织业、芜湖的浆染业、景德镇的制瓷业齐名。河口以纸张、茶叶之大宗集散,带来了百业繁盛,一跃成为与景德镇、樟树镇、吴城镇齐名的“江西四大名镇”之一。远至晋陕之晋帮,近至皖南之徽帮,各路商贾纷纷涌至此间开号设庄。南宋三大铜矿之一、现仍为全国第二大铜矿的永平铜矿坐落境内,史学家异口同声地称铅山为“中国资本主义萌芽最早地区”。
“二有”,中国古代经济史铅山有华彩。河口古称“沙湾市”,明宣德年间改称“河口”,明万历十年(1582年)确定今名,为“江南四大名镇”之一。清代,河口为闽、浙、赣、皖、湘、鄂、苏、粤百货集散地,尤以土纸、茶叶为大宗。铅山县货运繁荣,流通兴旺。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加上一个铅山,繁华富庶方聚天下之半。河口镇“舟车驰百货,茶楮走群商”,设过巡检司、同知署、河口行辕、河口市,“江浙之土产由此入闽,海滨之天产由此达越”。当时的河口,“货聚八闽川广,语杂两浙淮扬”,舟楫夜泊,绕岸灯辉。大街小巷,十八座会馆;九弄十三街,店铺二千余。“金利合”,百年老字号,是铅山古时商业昌盛之标志。铅山造纸、制茶、采铜、开店、经商、转运等很发达,家家堆货,户户陈仓。其茶叶兴盛,有诗为证:“狮江妇女趁新茶,鬓影衣香笑语哗。齐向庄客分小票,青葱纤剔冻雷芽。”“千盘茶绕代香熏,一日青蚨二百文。抛却女红入尘市,桑鸠啼遍不曾闻。”“白水团茶”“小龙凤团茶”是贡品,西伯利亚人亦青睐“河红茶”。饶、品、郭、庄“四大金刚”开茶庄,家家拥资百万;“复源生”行内老大,杭州、天津、黑龙江设分行。石塘镇是连史纸生产中心,商务印书馆《四库全书》珍本初集,皆用连史(四)纸印刷;北京“荣宝斋”,多年指定连史纸为书画用纸;苏州“苏连纪”纸折扇,原料也是铅山产。铅山纸,年年售银四五十万两,青史留名;连史(四)纸乃“千年寿纸”,石塘镇的造纸朝廷免检,与宣纸并列,乃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有”,中国古代文化史铅山有浓墨。鹅湖山上发生的“千年一辩”,是朱熹“理学”与陆象山“心学”的一场论战,在中国哲学史上有着重要地位,“无极从此分明,乾坤存下此理,道统定于一尊”。鹅湖书院两度获得皇帝赐名题匾,这在江西书院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南宋淳祐十年(1250年),宋理宗赵昀敕命在鹅湖兴建一所书院,并赐名“文宗书院”。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清圣祖特赐御书鹅湖书院匾额一面、楹联一对。“千古一辩”之后,南宋淳熙十五年(1188年)冬,爱国思想家、文学家陈亮与辛弃疾二人在“瓢泉共酌,鹅湖同憩,长歌相答,极论世事,逗留弥旬”,商讨抗金复国大计。后人称此次相会为辛、陈“鹅湖之会”。
“鹅湖酬和地,百世起人思”。辛弃疾离开信州后,隐居铅山十一年,其故居就在离鹅湖书院不远的瓢泉。“遐方异域,当年滴尽,英雄青泪”,一生三分之一诗,在铅山写成。铅山人蒋士铨(1725~1785年),是清代著名文学家、戏曲家,号藏园,乾嘉时期诗坛领袖之一,有清一代“诗曲双绝第一人”之称,其诗与袁枚、赵翼并称“江右三大家”,而且以戏曲成就独步一时,被日本学者青木正儿称为“中国戏曲史上的殿军”。铅山人费宏(1468~1535年),明朝最年轻的状元,十六岁中举,明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时二十岁中状元。入仕以后,官职屡迁,三次入内阁,历事四朝。他为政宽和,受到朝野拥戴。时有“不见费宏,不知相大”之说。铅山县令笪继良,1616年至1621年任职铅山时,描绘了一株大白菜,题词“为民父母,不可不知其味;为吾赤子,不可令有此色”,并请来匠人,将书、画镌刻在青灰石板上,立碑于县衙中醒目之处,以警示告诫自己和僚属要以人为本、为民办事。铅山自然人文景丰富多彩,有“千古一辩”鹅湖书院、千峰之首黄岗山、千载寺观葛仙山、千年古镇河口镇、千首词圣辛弃疾、千古名臣费宏、千篇华章蒋士铨、千年纸都石塘镇。澄波桥下“河海晏清,风吹浪静”;天乳寺庙依山筑阁,古朴宁静;“龙门第一关”,摩崖镌刻,仰之弥高。铅山人陈桢是著名动物学家,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所长,1955年被选聘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四有”,中国风俗画卷铅山有重彩。金元之乱,北民南迁;明清禁海,闽人入山。铅山人大度,包容万民。铅山一时南腔北调,语聚四海。太源、篁碧畲族乡,村寨掩映高山中,祭祖先、跳族舞、拜图腾,常唱《高皇歌》;结婚抹锅灰,通宵达旦不夜天。葬礼作“卖牛”道场,生死一景,人生“和合”一曲歌。畲家老屋,“词臣”牌坊,雷万八十一墓,畲族文化、先祖事迹永世讴歌。食文化,饱人口福,灯盏果、烫米粉、铅山滑肉,声名远播。民间灯彩今朝靓,“讲古”串堂,载歌载舞。秀美乡村,徽风赣韵,特色鲜明。
“五有”,祖国锦绣河山铅山有奇秀。“黄岗去天有几尺,脚下群峰飘云烟。”黄岗即武夷山西段,号称“华东屋脊”,被评为世界自然文化双遗产,中国自然保护区。铁杉林、高山黄杨矮林连成片;两栖类、爬行类珍品扎成营,人称“研究亚洲两栖和爬行动物的钥匙”。葛仙山曾为东晋葛玄炼丹处,一山两教,香火两旺。“葛仙山头钟鼓起,葛仙山下人如蚁”,葛仙庙会名动四省,旅游演出引游人如织。游客到铅山,赏“鹅湖山下稻粱肥”,闻“稻花香里说丰年”,听“蛙声一片”。在铅山,水有信江印月,溪拥瓢泉词章,“叫岩”水碧,“铁炉”水秀,葛玄叹之,徐霞客赞之。自古誉“铅山女子不用拣”,铅山县美女如云,当年的陈红、杨钰莹为当中翘楚。
新时代新铅山,产业正转型,旅游在升级,共谋高质量发展。打造“四个基地”,建设“四个铅山”,建成山水园林城市和幸福铅山,各民族安居乐业,众客商纷来投资。铅山聚千山,千山孕人文。明日铅山更秀美,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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