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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的都邑(一)

2022年01月19日 10阅读 来源:荆门日报
2018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评选揭晓,位于沙洋县后港镇的城河遗址入选。

考古发现,距今5100年左右的城河遗址,属于新石器时代屈家岭文化。考古研究证明,长江中游地区在新石器时代有一段足以和当时的黄河流域、长江下游文化媲美,这就是距今5100—4500年的屈家岭文化时期。

屈家岭文化主导完成了长江中游文化共同体的构建,实现了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文化的空前统一和繁荣,它西入关中,北进河洛、挺进淮河,为史前中国多元化一体的文明进程贡献了独特的力量。湖北沙洋县后港镇城河遗址是一座有代表性的史前较大规模的城址。经过八年的考古发掘,揭开了这座故城遗址神秘冰山一角。

残垣

公元前3000年前的一个深秋日,和煦的阳光普照江汉大地。在长江中游北部与汉江中游西部交汇三角地区一条不知名的古河道北面,数千名麻皮裹身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只见一个头冠凤毛、酋长模样的壮男,手握一杆木杖,杖头插着锋刃的玉石,站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数百人挥舞石镰,把一片高高的杂草伐掉,拢积堆成长龙,另一名手持火把的男子点燃干枯蒿草,瞬间,火势顺着微弱的西北风燃烧成一条火龙,浓烟迅速升腾在古河道的上空。接着数千人挥动石锹石镐掘地,一部分男子用树皮竹子制成的土筐,装土填充在燃烧殆尽的灰土上。这时酋长挥挥木杖,几个壮汉抬来一只大绵羊,埋入事先掘好的土坑里,又见一个巫师模样的男子手持盛着酒水的陶壶,一手挥舞荆条,口念咒语,然后将酒水洒在祭羊的土坑旁……

没有文献记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祭祀活动,没有人记载这是一项什么样的土建工程,更没谁知道酋长和巫师的名字。

1984年秋天的某日,一位身穿蓝色卡其服装的年轻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来到这个地方,他是后港镇文化站站长,也是一位文物爱好者。前一天,他从文物普查资料上得知这个叫城河的地方,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遗址,资料表明,这片土地下有大量的红烧土,红烧土中有数不清的陶片,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陶片,有的带耳、有的是足圈口沿,当时文物普查员采集到石斧和有圆孔石钺。于是这个年轻人此次到城河进行复查。年轻人将自行车停在一个叫赵家湾的禾场上,徒步到稻田中,寻找陶片。秋季的江汉大地,稻谷已收割归仓,稻田已被农人犁耕。果然在犁沟里,在翻土中,年轻人发现了大量的红烧土,他在红烧土中,再次采集到陶片。带着喜悦的心情,年轻人伸展一下肢体,抬头展望田野,湾落南面一段长长的土垄进入年轻人的视角,走近土垄,年轻人好奇地观察起来,这是一座类似堤坝的土垄,高约5米,底宽近20米,堤顶宽约8米,堤坝南边百米处,有一条古河蜿蜒曲折自西北东流堤坝边,再经广坪注入长湖。这条河叫城河。

堤坝的中央,有一个大豁口处,成为堤坝内通往南面村组公路。堤坝在西南角拐了个弯延伸到北面。这类似堤坝的土垄,南段和西段长约1公里,其中,西段土垄高出农田约4米,成为另一条乡村公路。这土垄是水库的堤坝?不像。年轻人向几位古稀老人打听,老人们说,从未听说城河村有水库大坝。倒是古河道上游在20世纪70年代筑建了一座水库,叫龙垱水库。堤坝的北面是土丘岗,也有略高于地表的土垄。一位老人说,北面还有一个花园口呢,你可以去看看。有一位老人还讲了当地的古老传说:很早以前,天兵天将准备用一个夜晚时间在这里建一座城,那晚,成千上万天兵天将挥锹动土筑城,眼看城就要建成了,谁知有一位勤劳的村妇,深更半夜用簸箕簸谷壳,最后拍了几下簸箕,惊动一只公鸡,公鸡以为三更时间到了,它把雄健的翅膀拍打两下,咯咯咯,打鸣了,悦耳洪亮的鸡鸣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村落农家的公鸡都跟着叫了起来,天兵天将以为天就要亮了,慌忙停工收兵,飞回了天宫,于是这座城成了残城。不久,天兵天将在长江边又筑了一座城,那就是荆州城。听了神奇的传说,结合在堤坝内外田野中采集到的陶片和石器,年轻人热血沸腾,难道这城河赵家湾遗址还是座新石器时代古城址?然而,考古要靠实物证据说话。

2006年,一支考古队在城河村赵家湾安营扎寨,选择相关地面进行探方试掘,其结论:这是一座新石器时代城址,城址面积70万平方米,其城北城东都依地势筑有城垣。逐步探明4个城门,并更名为城河遗址。然而,更多的课题、更多的神秘面纱尚待揭晓。

2012年,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组队进驻这个神秘城址,第一个课题仍然是继续解剖城垣结构、确定建城的时间和规模。在城垣的最底层发现了大量草木灰,筑城时间应为距今5200年左右。

自此,城河城遗址成为我心中神秘而敬畏的地方。记不清有多少次,我走进城河遗址,登上南城垣,思绪万千。当年,酋长一定多次伫立城垣上观汛情镇定自若,组织部落防洪排涝,保护土岗坡上的农田免受水灾。汛期结束,洪水退后,这位酋长又会登上城垣,指点城河对岸土山岗,那是部落人狩猎的地方。在酋长的指挥下许多人以木筏、竹筏渡过城河到山岗原始林中围捕猎物。

城河城的酋长极有可能是位有雄才大略的首领,多次凭借着城河城垣高大坚固抵御来自外部落的武力攻击,使这座城延续了千年。至于部落的先民们是被哪朝君王征服,抑或是被夏王吞并?更多历史悬疑案尚需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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