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正是读书时,与其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不如打开书卷,利用这个时间充充电,哪怕仅仅是消磨时光也好。其实这个想法并不新鲜,一千多年前就有人想到了,这个人就是曹丕。
说起来历史上真有惊人相似的一幕,曹丕的这个念头正是在瘟疫肆行时产生的。在《三国志》注所引《魏书》中收录了曹丕写给王朗的一封书信: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据《魏书》记载,曹丕此时“故论撰所著《典论》、诗、赋,盖百余篇,集诸儒于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这里所说的“疫疠数起”指的是建安二十二年(217年)的那场大瘟疫,当时许多文士因此丧命,建安七子中的五位即徐干、刘桢、陈琳、应玚、王粲在这场瘟疫中丧命,加上此前已去世的孔融、阮瑀,建安七子在这一年全部退出历史舞台,由此不难想见当时疫情严重的程度。
这篇书信篇幅不长,但内涵相当丰富,给人印象深刻,作者面对死亡的那份从容和淡定让人感动。当时瘟疫盛行,不少人为此丧命,有不少人是作者的朋友,此时他还能沉下心来著书立说,谈文论道,乐此不疲,这本身就是一种境界。并不是对朋友的去世漠然,这是面对无常人生的一种态度和方式。同样面临着瘟疫的威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身为帝王,曹丕看重的不是权力和财富,而是著书立说,以此追求不朽,在其《典论·论文》中也有类似的说法:“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比起那些将心思用在修仙成道以求长生的帝王来说,曹丕的境界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无论是防疫期间还是平时家居,读书最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是免得被传染,二是可以静下心来,不受外界干扰。
当然,要找到这样完美读书的条件并非易事,关键在于心态。疫情期间,闷在家里,每天看着不断变化的确诊病例数字和各类五花八门的新闻,难免有些焦躁。读书也许可以让内心平静下来,至于读书的环境,正所谓心远地自偏,就把自己的家宅想成草庐吧。
读些什么书呢?
疫情隔离期间,每天待在家里,倒是很适合读书,但是,读些什么书呢?就读读闲书吧,闲来读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续书。
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总是爱问:“后来呢?”等父亲把所有故事讲完,唐僧师徒取经成功,阿斗乐不思蜀,梁山好汉烟消云散,还是不断在问:“后来呢?”尽管知道父亲被一路追问得很烦,有可能发火,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长大之后自己看书,看到最后,掩卷而思,仍忍不住发问:“后来呢?”其实,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疑惑,也是你的疑惑、他的疑惑,可以说是世界上所有读者的疑惑。
为了满足读者的这种愿望,古今中外的作家只好不断撰写续集,无论是柯南道尔写福尔摩斯探案,还是电影导演拍星球大战,都是如此。相比之下,中国读者似乎好奇心更重一些,从层出不穷的大量续书可以看出这一点,无论是续书的总量,还是续书在整个小说作品中所占的比重,都是西方小说无法相比的。
据统计,在《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所著录的1164部小说中,续书达150部以上,约占全部小说总量的13%,由此不难想象中国古代小说续书创作的盛况。可以夸张点说,一部中国小说史,就是一部小说续书史。中国古代艺术成就高、流传广泛的小说作品部部都有续书,无一例外,形成了一个有趣的众星捧月现象。
这里简要列举一下古代小说名著的续书:
《三国演义》续书:《后三国石珠演义》《三国志后传》《三国因》《新三国志》《新三国》。
《水浒传》续书:《水浒后传》《后水浒传》《荡寇志》《新水浒》《古本水浒》《残水浒》《水浒拾遗》《水浒新传》《水浒外传》。
《西游记》续书:《续西游记》《西游补》《后西游记》
《金瓶梅》续书:《金屋梦》《新金瓶梅》。
至于《红楼梦》,那可要单独说道说道啦!围绕这部经典名著创作的续书如果连当下的这些也算上,据赵建忠教授统计,已经达到200部了,可谓中外小说史上的奇观,如今光研究这一现象的专著都出了好几本了。这里列举一些《红楼梦》续书的名字:《后红楼梦》《续红楼梦》《补红楼梦》《新红楼梦》《红楼复梦》《红楼梦补》《红楼梦后》《红楼梦续》等等。
中国古代小说续书的接续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一书一续,另一种是一书连续。所谓一书一续就是一部续书完成之后,下一部续书另起炉灶,与前一部续书内容无关,而一书连续则是后一部书接着前一部续书,不断续下去,内容前后关联,类似于短跑比赛中的接力。
四大名著及《金瓶梅》的续书主要是一书一续,如果就这类续书的数量而言,《红楼梦》无疑是最多的,这是中国纪录,也是世界纪录。至于该如何评价、是不是值得骄傲欢呼,则另当别论。
(本文摘编自《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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