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升,现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荆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现供职于荆门晚报。
1982年开始写诗,1984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在《湖北日报》《长江文艺》《飞天》《诗歌报》《诗人》《当代诗歌》《星星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诗选刊》《汉诗》等报刊发表诗歌作品300余首。著有个人诗集《星座》《曾经,才会永远》《感动荆门》《乐句》和文化随笔集《方言——荆楚地域文化访谈录》。2002年开始创作城市系列舞台朗诵作品。
毫不讳言,我是那个时候的“官二代”和“富二代”。
母亲是土生土长的荆门漳河却集人,从江陵中师毕业后,被分配到潜江工作,先后担任潜江县幼儿园园长、公社妇女主任、小学校长。在荆门县委供职的父亲追随爱情,也调到了潜江某镇粮管所工作。
上世纪60年代中期,我出生在父母工作的小镇。我在10岁前,每年生日,母亲都要送我两件礼物:一盒“红双喜”牌乒乓球和一本书。在乡镇学校的水泥乒乓球台上打球,乒乓球是易损品,如果裂了口,要用医用胶布粘贴,如果瘪了,就要用开水泡圆。母亲一次就送我5粒乒乓球,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除了喜欢打乒乓球,我最爱读“娃娃书”,只要供销社文具柜台到了新的“娃娃书”,作为学生家长的营业员都要请孩子带口信给母亲,让我去买。《敌后武工队》《地道战》《地雷战》……凡是供销社卖的“娃娃书”我都买回来。因为我母亲是“官”,是小学副校长,父母拿的是“双工资”,我生下来就是“吃商品粮”的,家庭条件相对富裕。于是,我经常在小伙伴中炫耀:我的“娃娃书”,全镇第一多!
10岁以后,我过生日时,母亲不会送我“娃娃书”了,一般都送难以买到的名著。记得那次母亲送我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用牛皮纸将书包上,上面用笨拙的美术字写上了书名。母亲看过后,给我指出了两个错别字。原来,我将“钢”写成了“纲”,将“炼”写成了“练”。对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金句,比如保尔·柯察金的“人的一生就应这样度过,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当我们老的时候能够骄傲地说,我们把整个生命都献给了最壮丽最伟大的事业——共产主义!”母亲要求我会朗读、会背诵。这一段,我还经常在作文中引用。可是,有一段我一直不敢对别人提起,就是保尔与冬妮娅去河边钓鱼时,保尔亲吻了冬妮娅那一段,看得我“胆战心惊”。
“娃娃书”是我读书的启蒙书,是“娃娃书”培养了我的读书兴趣。在我的青年时代,时兴读名著。因为虚荣,也是为了积攒谈资,我读了一些世界名著,如《茶花女》《悲惨世界》《汤姆叔叔的小屋》《红与黑》《红字》等。有时,为追求读书数量,还读了很多缩印本。那时读书,总是囫囵吞枣,更关注故事情节,忽略了书中“语言”的魅力。
在我看来,读书分几种人:一种人读书是为了消遣时光,正如现代人喜欢追剧一样,从书中可以找到自己的影子,心系书中人物的命运,为他们而喜怒哀乐;一种人读书是职业的要求,读知识性、专业性强的书,实在是“无奈”之选;一种人读书是为了写作,读文学类的书籍,开阔文学视野,学习写作技巧,我应该算作最后一种人。我从年轻的时候起,读的大部分书与诗歌相关。吕进的《新诗的创作与鉴赏》,是我写诗的启蒙教材;上世纪80年代,中国青年出版社每年出版的《青年诗选》,是我“追书”的范本;专业性的诗歌刊物,也算是书的一种,《诗刊》《星星》《诗歌月刊》等杂志,我连续多年订阅。2003年,我有幸成为一名记者、文学编辑,读书、写作是我的爱好,也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在这十几年里,我从未放弃过读书、写作,小说、散文、诗歌,广泛涉猎,始终保持对“语感”的亲近,以调整我对汉语的“灵敏度”。我常常对朋友说:“一个人所从事的工作,与他的业余爱好一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背后的潜台词是想告诉我的朋友们: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给予我幸福的,是读书。因为读书,激发了我的创作潜能,给了我在这个社会赖以生存的“饭碗”。从书中,我学习到了文学前辈和文学大师们留下的宝贵创作经验;从书中,我体会到了阅读的快感;从书中,我获得了自信:别人能这样表达,我也有能力表达得更好。几十年不间断地阅读和业余创作,我的作品有诗歌、散文、舞台朗诵诗、歌词、演讲稿、电视宣传片脚本、各类舞台表演节目,出版了几部文学作品集。我把文学上的功力用在写新闻通讯上,新闻作品曾获全国“赵超构新闻奖”一等奖。通过读书,我有了自信,有了当“作家”的小小虚荣心,有了一定的名气,有了创作的稿酬。读书,最大的收获是使人变得善良、睿智,精神上得到极大的安慰和满足。
在我的读书、写作生涯中,也有缺憾。一是没有趁年轻记忆力好的时候多读书、读好书;二是读书太讲究实用性,太过功利心,错过了阅读“杂书”的机会;三是没有静下心来享受“纯粹读书”的快乐。当“读书”这件事,成了社会提倡、推动的活动,成了通过设立“读书日”来鼓励的事,我感到了一丝悲哀。读书,应该成为人们自觉的风尚,应该成为自我内心获得满足的途径。
父亲早已远去,母亲正在安享晚年,我“官二代”的身份已成为过去。现在,我有专门的书房,花“重金”2万多元购置的两组柏木书柜,占据了两面墙,藏书达数万册。当我坐拥书海,抑或随手翻开书页,抑或闭目思考,我仍感到我还是当初的那个“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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