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瑞勇

通讯员

申

鸣

“三尺白布，嗨哟！四两麻呀，嗬嗨！脚蹬石头，嗬嗨！手刨沙呀，嗨着！光着身子，嗨哟！往上爬哟，嗨着着……”

4月30日，第九届长江三峡（巴东）纤夫文化旅游节开幕，在长江之上“巫峡云巅”舞台上，10个纤夫光着膀子拽拉一根纤绳，土家族原生态歌手谭学聪、马尚松喊着高亢的纤夫号子，声声号子飞过巫峡口，回荡在长江“第一拐”。

巴东境内的峡江纤夫号子，又称“峡江船工号子”，分长江纤夫号子、神农溪纤夫号子。今年1月6日，《神农溪号子》在CCTV-17频道热播，成为网红“经典名曲”。

一声号子喊三峡，一江记忆越千年。在和水运历史一脉相承的巴东，纤夫不再拉纤，纤夫号子仍在艺术挖掘、精神塑造中传承，接力唱响50万巴东人民闯滩改革、划桨前行、拉纤跨越的劳动之歌。在追问历史、时代变迁、文化复活中，峡江纤夫号子在巴东新时代奋斗征途上，托举一把不灭的精神火炬。

追问拉纤历史——为劳动而歌

浪花和艺术之花和鸣

初夏，站在长江三峡巫峡口“灵芝仙台”观景台上，俯瞰90°“长江第一拐”：一练碧水、群山绵延，其间往来船只穿梭，打开了一幅“高峡平湖”的壮丽画卷。

“大江在这里拐了个弯，上下行船自如，这种美像在梦中一样。”巴东文化馆馆长、峡江纤夫号子传承人马尚松手指巫峡口方向，清脆的语音略带沧桑，“三峡库区蓄水前，这里遍布险滩急流，船行全靠纤夫拉纤。”说完，马尚松陷入沉思。

如一位见证水运历史的长者，马尚松讲述起纤夫号子的前世：三峡大坝修建前，雄奇险峻的长江是巴东与外界沟通联系的主要纽带，从宜昌到重庆的航线上，时宽时窄、时深时浅，最窄处仅容一条船通过，最浅处可涉足蹚水而过，船只由纤夫上岸拉纤，才能闯滩冲出险关。

脚蹬石头手扒沙，当牛做马把纤拉。每当逆江而上或船过险滩，纤夫们在船舶靠岸离岸、扭转方向、摇橹前进等拉纤动作中，喊出拖杠号子、出艄号子、摇橹号子等，这些号子组成了纤夫号子，高亢铿锵，急促有力。

一声声号子，为劳动而歌。“没有规定的谱子，想喊就喊、想唱就唱，号子一喊，力气劲儿就上来了。”马尚松说，纤夫号子不是“唱”，而是“喊”，随时随地的呐喊统一了劳动步调、节奏，也迸发出纤夫拉纤闯滩涉险的力量。

弓着身子，背上纤绳，四肢攀岩，步态蹒跚，这是长江、神农溪岸边风里来、雨里去的纤夫画像。“拉纤是一门苦力活，号子是纤夫们忘记疲劳、以齐功力的兴奋剂。”纤夫在与汹涌的江水搏击中，碰撞出“纤夫号子”一朵艺术之花，和鸣成一曲荡气回肠的劳动赞歌。

“纤夫用原始、野性的号子，喊出了长江纤夫的锐气、勇气，也饱含了土家劳动人民与自然拼搏的精神气概，纤夫号子是巴东在追问历史中走向美好的最好答案。”从巴东走出的中央电视台青歌赛总决赛原生态组金奖选手谭学聪，喊了半辈子纤夫号子，谈及心中那份“号子情结”，仍激动不已。

见证时代变迁——为号子“留声”

在变与不变中传承

“神农溪上的桡夫子背影已远去，但桡夫子精神一直活着。”今年73岁的宋文刚土生土长在神农溪畔，他口中的“桡夫子”指的是纤夫，自幼跟长者下河拉纤，是地地道道的纤夫。

在三峡工程新建、交通事业突飞猛进的浪潮下，高峡平湖取代天堑、险滩，木帆船退役，宋文刚和拉纤伙计们收起纤绳、穿鞋上岸。如今，宋文刚用手机玩起了网络直播，重温纤夫故事，回忆纤夫生活，粉丝已超过50万，成为传播纤夫文化的“网红纤夫”。

“纤夫拉纤借助旅游开发保存下来，让纤夫‘活化石’再现。”巴东县文旅局局长谭勇说，“世界纤夫在哪里，中国三峡神农溪”已成巴东纤夫最好代言，纤夫正走在文旅融合舞台的中央。

纤夫号子是巴东水运的记忆，也是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当下，纤夫号子或成绝唱，巴东县和时间赛跑，将纤夫号子写进史书、搬上舞台，在传承和保护中为号子“留声”。

近年来，巴东县对纤夫号子进行保护性挖掘和传承，出台《巴东县关于民族民间文化抢救保护计划》，将纤夫号子成功申报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挂牌成立长江非遗传承基地、纤夫号子保护基地。

同时，组织一支300余人的纤夫号子传承队伍，把纤夫号子唱到山乡村寨，唱到基层百姓心间。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一首《纤夫的爱》唱响大江南北；10年前，纤夫节主题歌《纤夫谣》火热上线；2017年，一部《漂洋过海来爱你》电影公开上映……歌声和荧屏上的纤夫、纤夫故事、纤夫号子呈现在人们生活中。

“江河雄风、放歌峡江，以‘纤夫’之名向游客发出探秘巴东的邀请。”4月30日，第九届长江三峡（巴东）纤夫文化旅游节开幕。“每年一届的纤夫节，在不变的纤夫精神和变化的传承形式中，让纤夫号子活下来，见证巴东变迁，释放助推绿色崛起的文化之力。”巴东县相关负责人说。

复活文化生命——为奋斗立行

让纤夫精神闪耀巴山

今年五一小长假，称得上是巴东史上最热黄金假期，33万多名游客打卡巴东。

在神农溪景区纤夫文化走廊，一面纤夫浮雕墙是网红打卡点，吸引无数外地游客驻足拍照，刷爆朋友圈。

“浮雕上的纤夫拉纤姿态万千，惟妙惟肖，把我们的记忆拉回到那个远古的三峡船工时代，仿佛听到了那原始久远的船工号子，给人以满满的力量。”一游客发出感慨。

走进巴东县城，随处可见“纤夫”的符号和印记。滨江走廊边的纤夫广场、纤夫文化墙，县城入口处高切坡上的纤夫浮雕，再到巴东博物馆里收藏的纤夫石、纤绳等实物，在这个小县城，“纤夫”无处不在。

1999年，来自贵州的范应宁在神农溪边，第一次看到阳刚、伟岸的纤夫，便成了一个纤夫迷，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满了纤夫小玩偶。2008年，他成功注册“纤夫缘”商标，开办一家家具公司，走上创业之路。“要像纤夫一样负重前行，一步一个脚印，打造巴东本土家具品牌。”范应宁将创业比作一场拉纤，肩上责任就是一根纤绳。

和范应宁一样，谢洪成立“纤夫人家”酒店，朱洪打造“纤夫野”“纤夫韵”茶叶品牌……在巴东“追梦长河”中，一个个借“纤夫”之名创业的人，在奋斗这根“纤绳”拽拉下走向人生巅峰。

一声号子、一根纤绳，不灭的纤夫精神如一把火炬，照亮了梦想和现实的距离。如今，纤夫精神和绝壁天河精神、泉口精神薪火相传，成为巴东人民踏上新时代征程的三大“精神航标”。

“要像纤夫拉纤一样，越是艰险越向前，在主动融入‘宜荆荆恩’城市群，加快开放开发、特色发展，打造恩施州东部发展新门户的‘纤’路上乘风破浪。”巴东县相关负责人表示，在纤夫文化的复活中，成长了一批为奋斗立行的新时代“纤夫”，拉着“五个巴东”这条大船前行。

2021-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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