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孝贵

图/文

抗日战争中，武汉被日军占领，国民湖北省政府于1938年10月迁至崇山峻岭中的恩施。

其时，大批学校西迁。国民湖北省政府在恩施推行“新湖北建设计划”，决定在恩施成立一所综合性的最高学府——湖北大学，下设4个院，即工学院、农学院、教育学院和医学院。

1942年，农学院、教育学院已成立，工学院正在加紧筹备中，唯有医学院还没有动静，原因是缺少医学方面的人才。上级命令省政府卫生处处长卢镜澄多物色一些湖北籍医学人才，尽快把医学院办起来。

卢镜澄为湖北宜都人，1929年赴德国留学，在柏林哥廷根大学医学院获博士学位。1933年回国任湖北省立医院内科、儿科主任，抗战时期任湖北省卫生处处长兼省立医院院长。他随即写信邀请曾同在德国留学的杨光第、朱裕璧等人到恩施筹建湖北医学院。

杨光第为湖北鄂州人，1931年赴德国考入佛莱堡大学病理学院继续深造，1935年毕业后，被授予医学博士。回国后，杨光第任国立河南大学医学院内科教授兼教务长。抗战开始，他随汉阳兵工厂迁至湘西沅陵修配厂任主任医师。接卢镜澄信后，他辗转来到恩施。

朱裕璧与卢镜澄是宜都老乡，1929年留学德国哥廷根大学医学院，1934年被授予德国医学博士学位，并被接纳为德国外科学会会员。同年，他回到祖国任广州中山大学医学院外科副教授。1936年，朱裕璧任北京协和医学院外科研究员，1938年转至贵阳安顺军医大学工作，1941年再度回到中山大学医学院任外科教授。

朱裕璧早有建立湖北医学院的志向。卢镜澄的邀请信中表示对他非常器重，明确要求他负筹备之责，他很快辞去中山大学医学院的教职，携带家眷来到战时的湖北省会恩施。

杨光第到恩施后，被安排为省立医院院长。朱裕璧到恩施后，被安排为医学院筹备处主任，具体负责医学院建设，杨光第协助。

当时的建院条件非常差，无校舍无经费。几经努力，才接收恩施城东郊土桥坝沙湾一所高级护士职业学校为校址，而这所护士学校，也只有一间瓦房，几间草屋，连吃水的水井也没有。

就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学校于1942年秋开始招收60名学生，拉开了建院的序幕，并于1943年5月14日正式宣告湖北医学院成立，将省立医院设为其教学医院，朱裕璧出任首任院长。

为了改善办学条件，朱裕璧带领学生首先挖了两口水井，做起了美观的护栏和井台，井水经过沙石层过滤，清澈如镜，味道甘甜。为此，当时的省教育厅长张伯瑾还特地题赠了“双清”二字，表示赞赏。

他们还利用当地出产的山石，开成石条，按照中国古典建筑风格修了新校舍，并清整铺平出一大块空地当做操场，四周栽树，尽量美化环境。一次，上级到医学院视察后，惊叹在战时如此艰苦的条件之下，学校办得漂亮，像个高等学府的样子。

由于经费困难，朱裕璧想方设法多方争取增加经费。以后又陆续招进了几班本科生和几班专科生；又领到了几个班的经费，维持了学院工作的运转。

师资问题也颇费周折。朱裕璧认为虽然医学院条件很差，但是还要尽可能开齐所有功课，让学生学到应该掌握的知识，不让学生们白白浪费几年好光阴；但要开齐几十门功课，必须想方设法找老师。

他聘请了省立医院一批优秀医生，如杨光第、何钦圣、刘克亮、董道蕴、胡金鑫和余传贤等，还利用往日的关系，从中山大学医学院、贵阳军医大、江苏医学院和湖南师范学院延请了一批老师和学生，又从恩施其他几所院校聘请了几名教师，教基础课程。朱裕璧自己讲授德语和解剖学。

为了解决教材、教具问题，朱裕璧每年都要跑一趟重庆，从英、美大使馆索取最新的教学参考资料。朱裕璧将英国大使馆友人赠送的一台显微镜，连同自己从德国带回的一台显微镜一起捐给了学校。

在学校管理上，朱裕璧沿用德国院校校规，制定了严格的校规和作息制度，学生一律过集体生活，睡高低床，床单被褥、生活教具放得整整齐齐，吃饭时围成一圈，不许端着碗东游西荡。

他在教学上要求很严，随时抽查教学质量，对教课马虎的老师和学习不认真的学生提出严厉的批评，丝毫不讲情面。同时，要求老师在生活上和学生打成一片。在院领导的督促和全院师生的共同努力下，校园内遵纪好学蔚然成风。

当时，恩施流亡学生较多，生活极为艰苦，当时的省教育厅实行奖学金制度，但每人每月只有8元钱的伙食费，24斤粮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朱裕璧看到医学院的一些学生每日里只能吃酱菜咽饭，景况可怜，便和同学们商量后，对有家庭接济的学生少发或不发助学金，以调剂最困难的学生，同时大家各尽所能，将手头能集中起来的钱统一交给学校支配，学校再设法予以补助，学生伙食质量得到改善。

抗战胜利后，湖北医学院于1946年初迁往武汉，更名湖北省立医学院。新中国成立后，于1949年11月更名湖北省医学院。1953年，学院由教育部主管改为卫生部主管，同年9月，更名湖北医学院。1993年1月，学院更名为湖北医科大学（校名于1996年获得教育部批准）。2000年8月2日，学校与武汉大学、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合并组建新的武汉大学，并成为新成立的武汉大学医学部的主体。

湖北医学院在恩施的旧址，新中国成立后为恩施地区畜牧局驻地，经改建，只剩下双清井与数处防空洞。1998年，湖北省医学院在遗址处修建了建校55周年纪念碑，维修了双清井。

如今，遗址上已修建起怡馨苑居民小区，恩施州中心医院捐赠，在双清井上加盖了纪念朱裕璧的裕璧亭，成为恩施人民和湖北医学院学子对那段岁月永远的纪念。

202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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