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联平
年味似乎一年比一年淡了,少了很多仪式感。
大姐一家三口,多年前就抛家别业去了浙江丽水,办起了家乡味极浓的农家乐,逐步站稳脚跟,买上了新房,娶上了儿媳,抱上了孙子,幸福接踵而至。
就连她家的小花猫,也受到熏陶,时常在她们脚边蹭来蹭去、跳来跳去、滚来滚去、喵来喵去,那种温馨的画面让外甥时不时抢拍,在朋友圈晒了出来。
一看到外甥发的朋友圈,我就知道大姐一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虽然辛劳,但是极其甜蜜幸福。
但大姐、大姐夫骨子里根植的年味乡愁,就如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并没有随着岁月久远而冲淡。相反,她们一家老小早早就将年尾返乡过年的事情排上日程,但最终未能成行。大姐知道我不可能拖着一家三口,从宣恩去浙江丽水,与她们团聚过年。但在腊月中旬,她还是在电话里诚邀我。尽管宣恩与丽水相隔千里,但守望相助在我们姐弟之间演绎得有些充盈。
我的委婉拒绝,对大姐来说,不知道是不是一种伤害。
但隔着时空,隔着网络,我明显地感受到大姐有些许失落,她想与亲人团聚的那种急切和期盼不言而喻。好在幺姐也常年在浙江打工,还能抽空与大姐一家聚聚,说说话,吃吃饭,回忆小时候的趣事。这些趣闻,虽然有时让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但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
过年,茶余饭后,打开抖音,我看见大姐和幺姐有说有笑,但两姐妹的笑容,始终掩藏不住对故乡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的深深眷念。
时光的雕刻刀,将她们的脸庞雕刻得有些倦了,有些瘦了,有些老了,她们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少女般的娇羞,累积的只是岁月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和成熟。这种成熟,让年味乡愁洗礼得近乎有些妥协;这种成熟,让年味乡愁牵绊得近乎有些胆怯;这种成熟,似乎过急了些、赶趟了些,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二哥虽然也在浙江打工,但他还是早早风尘仆仆赶回家与妻子、儿子团聚。能够与妻儿在一个桌上吃团年饭,给去世的亲人送亮追思,在大年三十里守灯守岁,算是二哥每年的必修课。二哥常说,有家人才是年,有亲人在才有年味。
二嫂担心我们一家不能回老家,提前就给我大包小包寄来了极具家乡年味的猪头肉、腊猪蹄和小菜。寄来没几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发来视频,询问家乡的猪肉味道怎么样,合不合我们的胃口,还特别询问她亲手制作的咸菜,有没有过世多年母亲做的味道。我连连说有,二嫂会意地笑了。她说,有妈的味道才是真正的年味。此时我才明白,二嫂寄来的不仅是年货,更是老家的年味和乡愁。
如今,时常想起小时候那种浓厚的年味,这种年味已渐行渐远,犹如对过世亲人的印象,虽然在心底烙下了重印、打下了厚结,但最终还是湮没在了堆积的时月里不见了踪影,只能靠追忆激活心底渴盼年味和乡愁的那根弦。
小时候,进入年关腊月,年味就像长了翅膀,如春风,似柳絮,早早跨过千山万水浸润到千家万户。
年味的脚步一到,就如春日花园里的花朵,散发着浓烈的气息,有铺天盖地之势。归乡的人们,那种近乡情更怯的迫切心情无以言表,将返乡的迫切沉沉地放进行囊里,紧紧地攥在车票里,切切地踩在步履里。
一回到家,人们就开始播种着年味、植根着年味,就算最穷的人家,也要走走播种年味的程序,体验播种年味的仪式感。我家是比较拮据的,但年味的氛围并不逊色于别人家。父亲和母亲是勤俭持家的好手,但为了让孩子们过上快乐的新年,体验到年味的厚重,他们千方百计也要让孩子尝到年味。
乡下过年,味道虽浓,但事情并不复杂,无外乎是宰杀一头年猪,宰掉一只家禽,推做一盘豆腐,擀制一顿包面,油炸一些酥果,贴上几副对联,穿上一身新衣。
大人喜种田,小娃爱过年。意味着只要新年来到,小孩子就有新衣穿,有好东西吃,还可以玩鞭炮,也能跟着大人成群结队到亲戚家拜年。
现在,生活好了,真正新年到来,似乎少了很多东西,但多了对年味的渴望,多了对乡愁的咀嚼,多了对儿时年味的回味。
2021-02-23
00:00:00:0吴联平525340http://szb.enshi.cn/esrb/content/202102/23/content_52534.html1佳节里的乡愁/enpprop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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