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最后一抹余光投向傍晚的世界,金色融化于天宇,空气凝滞,风逃得无影无踪。这就是七月的晚晴。
一瞥间是帘外的花枝,晚照投过对面的窗玻璃折向眼前,随之一声蝉鸣倏忽耳畔,钢筋混凝土的世界加上镶嵌其间的花草树木,便爆发出此自然界之天籁,着实让人惊奇。更撩拨了我如潮的思绪,如海的遐想。(想也罢,付诸于文字也罢,对于我皆是闲暇的舒展,犹如酒后让我的思想在天地间徜徉,在四季更迭中寻觅感人的一瞬般。)
对于燥热的天气来说,蝉这种精灵的到来,也许不是那么的正如时机,那尖锐的鸣叫,越发的让人烦躁;但同时又是那么的恰如人意,让人们在溽暑不安中享受一丝闲暇,捕捉一种乐趣。而至于我,那份乐趣更是经久不衰于记忆。
对于蝉的称谓,那是长大后在书上得知的名字,我们是最爱叫它“结了龟”的,故而从它们像龟般爬出地面时,便结下了不解之缘。傍晚的公路笔直地通向远方,白杨树林立高耸,建起绿色的屏障延伸、绵延,留住游云、挽住翔鸟,衍生出这天地间的精灵。故乡的路通向另一个城市,我们爱在不同的地缘间穿梭,而捉“结了龟”成了其中的媒介。乡间的阡陌固然好,农村的大道更有滋味。蝉在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离去的时际,那短促而拉长的声响,便是它消失的骊歌,便是它对新生命的呼唤。当然,儿时是不曾有诗意的,有诗意的是回忆中沉淀的感觉。两个身影在路北侧的树前追逐,是我和伙伴,岁月的年轮套不住成长的步伐,回忆成为一种回归,想来,情趣盎然。树要选北侧的,因为北面的光照不强,地面略显湿润,蝉们容易爬出来;眼要观六路的,树上、树下、地上、远处,因为对于它们和我们只有邂逅的缘。下面的事情,便是速度的角逐,“缘分”的默契了。于是,起于收获的喜悦,起于快乐的响声,便在清风明月下,伴随远处的溪流飘然于久久不愿酣睡的乡村之野。
祖母说,蝉是不吃不喝世间东西的,所谓“喝风倒沫”,真也罢,假也罢,总之它们是干净的,正因为此,它们便成了肚中之物,当然更有洗净、放入油和盐,煎炸后的那份馨香。于是,煎饼卷了,酥酥的壳加上螯一块吞下,畅快无比。忘不了每日持续的此种游戏,直至“寒蝉凄切”的秋景。
“结了龟”是没脱壳前的称谓,结了,便是蝉长成的名字。结了龟也罢,结了也罢,我们都喜欢。于是中午,当炙热的太阳把这耐不住燥热天气的精灵们惊醒的时候,也给了我们寻找它们的机会,于是拿了工具——嚼黏化成的面筋、竹竿,便游过小河,去南岛的树林寻找乐趣。随着谨慎、麻利、准确投递到翅膀的操作,粘下吱吱叫个不停的结了,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反之,一声惊叫后,你便收获的是天空中滴落的水滴,也许那是谁也不愿收获的蝉溺吧。
时过境迁,岁月荏苒。蝉对于我也许仅仅正如它们匆匆的生命般,相逢匆匆。别后,我对它们的认识,便随年龄的增长而韵味隽永。我爱阅读《庄子》,知道了《佝偻者承蜩》因了蝉,教人做事精专,全神贯注,方能成功的道理;我爱品味骆宾王的《在狱咏蝉》,明白了作者以蝉做喻,表达“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的深涵……
于是对蝉耽于喜爱,喜爱则升华于吟咏,于是也试着做诗——《梦中咏蝉》:
是谁的叫声把燥热安抚生机绚烂在世界
来自天地,归于天地生命徜徉在朝暮,长鸣声里流星划过天际
取名曰蝉,便衍生了禅意千辛万苦地破土,万苦千辛地脱壳修行,修行,食之清风,伴之明月
微笑挂在斜晖作别的树杪
喧嚣后,一切看透,来也寂寞,归也寂寞明日的喧嚣成佛的喜悦
而今,又闻蝉声,久违之感油然生于心间。这时季之征的昆虫,着实可爱,不是吗?布谷啼鸣昭示春耕伊始,蟋蟀低吟彰显清秋已临,蝉音阵阵——溽暑乃至。让我们感谢这世间的生灵吧,感谢它们与天地、自然交融的默契,感谢它们给世人带来的无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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