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一座具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县城,常务副县长鲁乐山的死亡事件给迷城蒙上了一层迷雾,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一位深得民心,为民办实事的好官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于一夜之间抹了脖子又跳楼呢?这个迷城之谜给人们留下了一连串的疑问和思考。而鲁乐山好友杜华章的出场成为迷城的焦点人物,人们的目光随着他深藏不露的政治思想和闲情雅致的生活而舞蹈。小说的高妙之处在于并没有一味地去追究凶手和侦破线索上,而是由此为引子牵引出官场与民间的文化动态,以及一场欲罢不能的儿女奇情,糅合地方风情和翰墨文化,集家国情怀,行道家思想,展现出一桩扑朔迷离、若隐若现的迷宫式案件和一场基层政治斗争及其复杂性。
宣传部长杜华章对生前好友鲁乐山的突然死亡深感蹊跷和扼腕痛惜,却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去追寻案件真相,身处政坛的他深知政治舞台的波诡云谲,只得在暗处点拨和援助好友的家眷柳医生、学生龚致远去寻找真相和证据,为鲁乐山的灵魂安息尽到他的心力。龚致远为了寻找到老师死亡的真相,不惜辞去公职,南下广东做了一名纸媒记者。杜华章暗暗为他们担心,心情抑郁之时便会去静云轩找他的红颜知己梁静云一起泼墨挥毫,唱和写字,他们有共同的爱好与人生价值观,在书法的艺术审美上也是志同道合,心有灵犀,能抵达琴瑟和鸣的境界。但他们高度的家庭和社会责任感又让他们都按捺住自己情感的闸门,只在各自的心灵坚守这份情感的圣洁与美好。杜华章不仅有书生的儒雅,更有强大的决断力和行动力。他不惧阮东风等后台势力,用睿智的头脑,帮助胡矿长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利,暗中相助和保护龚致远获得证据,极大地打击了阮东风、高文攻等一些黑恶势力。
小说用穿插式的叙述,一张一驰,回忆与在场兼行结构,结合逻辑思维,从破解迷城之谜的欲语还休之中提升出基层政坛才子杜华章的精神塑像,谱写了一曲风起云涌之时的剑胆琴声,反映出现代迷城的古风雅韵与精神文明。故事惊心动魄,扣人心弦,悬疑重重,有福尔摩斯般的情节推理,有道家阴柔之术的精妙运用,同时又从官方和民间两个不同向度解读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作用与局限。
小说的细节丰满,人物形象性格各异,杜华章的深沉睿智,鲁乐山的正直笃实,康忠的老谋深算,高文攻、阮东风的嚣张跋扈,梁秋夫的通透豁达……这些精彩纷呈的性格塑造,作者通过精确的语言、生动的情节刻画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语言风格上看,《迷城》的语言醇厚干净,劲道绵韧,与王小波的夸张渲染迥异。但在内涵上,他们强大的思辨力量,结构的精心构建,自由无拘的叙事方式,又不谋而合。在故事情节的叙事推进中,《迷城》又与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中的虚构悬疑与曲折迂回相较,马笑泉的叙事风格多了种义薄云天,倚剑行天下的洒脱不羁与笑傲江湖的英雄气概。在巨大的想象空间中,展现出对理想社会的憧憬和构建以及神圣使命。
故事没有确定性的结尾。米兰·昆德拉说,小说的精神是具有连续性的精神。每一部作品都是对此前作品的回答,每一部作品都包含了所有先前的小说经验。那么湖湘才子马笑泉的这部打磨了数年的开阔厚重之作,用其思辨的深度,探求生命价值的尺度,以及官场与民间的无缝焊接,展示出迷城之谜,无底;迷城之谜,有道。这是一种精神力量的延续,是具有中国韵味和精神的文化现象。也许,还会有第二个鲁乐山,第三个阮东风,甚至无数个杜华章,他们在时间的空间中并存,正义与邪恶,斗争与反抗,在时间的河流中生生不息,永不消逝。就如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里所说:“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目前这个时刻,偶然的机会使您光临舍间;在另一个时刻,您穿过花园,发现我已死去;再在另一个时刻,我说着目前所说的话,不过我是个错误,是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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