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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给母亲的歌

2022年01月20日 10阅读 来源:岳阳日报
唱给母亲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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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炎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4月27日晚,94岁的老母亲离开了我们。当电视里播放《母亲》这支歌时,我情不自禁地随之放声哭唱起来,往事历历在目……

不到六岁,我到一个距家三、四里地的私塾读书,天气好,随同伴去,天气不好,母亲送,几乎没有改变过。有一天,同伴来了,我还没吃饭,哭闹着跟同伴跑了。性急的父亲火了,母亲立即擦干脸上的泪水,火速背着书包、饭菜,一路追至学堂:“师傅,师傅,是我的饭做迟了。”母亲连连检讨着自己。

日本投降的1945年下半年,我已满6岁,后面的一个小弟弟两岁不到。那天,一架该死的日本飞机,傍着我家屋脊盘旋,发出的轰鸣声犹似鬼哭狼嚎,家家户户,已空无一人。母亲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小弟弟,向着鲇鱼套那边的柴篷跑去。面对阻拦在面前的这个湖汊,母亲没有丝毫犹豫,“濠水过去!”母亲让我坐在她的两个肩颊上,双手托起小弟弟,尽力超出水面。三娘母艰难淌过鲇鱼套,躲进了鸦雀无声的逃难柴篷。惊骇、呛水、芦柴叶片的刺痛,使我和弟弟不顾一切齐声大哭。躲难的众人吼了起来,无法按捺自己的父亲大骂:“把他们丢到湖里淹死!”并想动手从母亲手里夺人。母亲死死紧抱兄弟俩拼命哭喊:“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

1958年,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华容县三中教书,从钱粮湖农场到三郎堰中学,六十里山路一点不少,无一寸公路一点也不假。母亲,一个小脚女人,背着一床棉絮,走六十里山路满头大汗来到学校,见面就说:“冬天来了,要换被子了。”后来,对这件事我疑惑了很长时间,一个母亲牵挂自己的孩子有起点,是否有终点?是无限还是有限?是否会有彼此、厚簿之分?直到今天,思想上才有了一个清晰而明确的答案。

生育之恩诚可贵,养育之恩更难得。今天,我可以告诉各位,这个母亲并非我生母。我的生母在我出生三个月后因病去世。我六个月时,这个母亲与我父亲结婚,生有子女六个,现留有一女一男,即我现在的两个弟妹。这个事实很少有人知道。同我一起生活了六、七十年的两个弟妹前些年知道时,感到万分惊讶。

记忆中,永远无法忘记母亲花钱给我买的那杯凉茶。十来岁时的一天,同母亲挑柴到渔口集市卖,她挑四大捆,我挑两小捆,她前面走,我后面跟,临近入街口,我停下不走了,说怕街上的同伙看了笑话。母亲当即答复,你在这里休息,等我的卖完了,再来卖你的。往回走时,我只觉得身上发热,两只眼睛老盯着那摊子上摆着的凉茶,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连忙掏出一分钱,给我买了一杯清凉的凉茶。出了街口,母亲径直急迫地下到河边,连续用双手捧起河水往嘴里送,一捧、两捧、三捧……我站在大堤上呆呆地望着母亲的背影。

我们家住和丰垸时,全家有九口人吃饭,生活清苦。一餐饭,煮一锅蚕豆,或是一锅野菜(黄花菜、藜蒿等),上面盖一层大米。开锅后,母亲总是先给我盛一碗大米饭,对着弟妹们说:“这是给哥哥的。”开初,我想也没想,竟把那碗白米饭吃了,后来才意识到这不好,将米饭倒回锅里搅和后,同大家一起吃。母亲对自己生的孩子一点也不特别,而对我却是百般特别,这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

世俗观点说什么:“后娘像六月天的太阳,又烈又辣。”我说,我母亲就像十五的月亮,又温暖又发光。母亲病重的七个月时间是在妹妹家度过的,很自然,妹妹成了服侍母亲的主要担当者。妹妹告诉我,母亲已经神志不清,糊里糊涂,有时连她也不认识,还常喊她作娘。弟弟长期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病重后也几乎天天去看望,问认不认得,有时也连连摇头,表示不认得。有一次,我去看望母亲,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大的,我问:“我是哪个?”等了很久,喉咙里竟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儿——呀——”紧接着又迸出一句:“我——的——大——儿——”我的眼泪止不住了,哭声也高了起来。我知道,“我的大儿”这句话是母亲对儿子的最后交代,也是母亲对儿子的眷眷认可,更是母亲对儿子的不舍呼唤。

“慈母九秩淑行梓里,孝儿寸心难报春晖。”母亲一生,持家楷模,做人镜子,后辈当时时鉴照、自省、自正,从母亲身上吸取精神能量,道德力量。

99C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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