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

三月春意正浓，春梦正醉。是万物竞放，农人播种希望的季节，是诗人放歌的季节，更是游子思乡的季节。那天，我正临窗凭借观九节兰绽放之雅态，将思乡曲放回故乡山水之间，沉浸其中无数个关于春天的故事里不能自拔时，本家侄孙女玉华兴冲冲地专程为我送来了一张尺寸为10×6色彩鲜艳的照片。

相片上首有行醒目的正楷红字：“凤形芹冲村庄公路通车大聚会”。尽管前面简略了临湘市聂市镇的名头，但在我心中哪怕是仅有“凤形芹冲公路通车”这七个字就足够让我顿时开怀得哈哈大笑。“斌爹你莫只顾捧着相片笑。我洗相片时发现片子里的老老少少人人脸上都在笑，个个都分外开心。这些年我拍摄了不少群相合影，也曾经多次为我爸我妈我弟拍过不少相片，您看您看哪见过这样令人开心的群体笑容照？”玉华边说边指点着要我细看。我细看前排就座的凤形村村长在笑，村支书在笑，村妇女主任在笑；我那86岁高龄的老兄在笑，村长的白发母亲在笑，我的老年发福的亲姐在笑；后面二排三排站着的嫁出芹冲的大小俊姑娘在笑，娶进芹冲的高矮俏媳妇在笑，还有被搂在她们怀中的小孩子也在笑；更可爱的是那些帅气的姑爷和村庄里在外打工部分临时赶回来的老少爷们亲热地站在五排六排都在笑，被他们的笑迷住了，还真让我这个老牌姑娘分不清哪些是芹冲的姑爷，哪些是芹冲的老少爷们。我不得不拿起放大镜，再次对着张张笑脸一一看过去，整整六十一张笑脸似乎都在对着我笑。我对玉华说这真是一张难得的群笑照。这笑容里有老者的满足，有中年的自豪，有青年的追梦，有年青姑娘媳妇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开心，更有村干部“同志仍需努力”的那种自谦。他们的笑虽然不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迈洒脱；不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慷慨英雄；更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宫殿奢靡，但却是对某种事物共同期盼了许久后，终于达目的而发自肺腑的一种黎民之笑。这也算得上是芹冲村史上，百年来父老乡亲最难得、最舒心、最惬意的笑容。

记得那是今年的农历正月十四，公历三月五日。我们接到通知，老家去年应村子里十几个留守老人的强烈要求，村干部举债在秋冬将通村公路硬化到组，修至全村庄二十几户人家的大门口了。令全村回家过年的、省亲的高兴不已，都说今年回家过年，开小车、租的士、驾三轮、骑摩托，第一次能轻轻松松干干净净一溜烟开到家门口，再也不愁几十年的“晴天一路坑，雨天一路泥”的回家难了。做姑娘姑爷的，一致提议要用实际行动，感谢村干部为芹冲老百姓办了件大好事实事，于是便相约有了我们这些在外工作的，和从这里嫁出去的女儿们回娘家自愿作点贡献的聚会。

那天聚会，地点选在芹冲第一户于洲家的新楼大院，村干部充当娘家主厨，芝麻豆子茶热气腾腾、谷酒土菜香气勃勃、乡语亲情回首种种、相聚难舍彼此绵绵。都说做梦也想不到老家的公路修得这么快，修得这么好！无需动员报告，无需收据发票，无需互相攀比，无需拒绝多少，一切都在谈笑愉悦之间。五百、三百、二百、一千、两千……最后一张胭脂红榜将姑娘、姑爷，还有游子的浓浓乡情沉甸甸地记在家乡父老乡亲的心上，融进从此连接外面的世界的拥抱我们常回家看看的村道上。

那天，我凭着在方家派房辈分很高的资格，底气十足地对着我的这些老哥老嫂、侄姑娘侄姑爷、侄媳妇侄孙子辈喊：“公路修得好不好？”他们齐声回答：“好！”那声音简直气壮山河，充满激情。我受到强烈感染又喊，“六十年难得一聚，我们照张回芹冲的全家福好不好？”“好！”那声音更加洪亮张扬。很快六十一个人组成大聚会场景。“家乡的红薯甜不甜？”“甜！”那声音响得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瞬间，高个机敏的玉华掏出手机，横握连续抓拍，一帧充满六十一张笑脸的彩照诞生了。它真实地记录下了我故乡的父老乡亲，迈进小康后实现的第一个梦想——行路不再难。

作家手记

99C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