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票据见证岳阳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发展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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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张峥嵘

一张小小的票据，放在现在的年轻人面前，不但不会知道它曾经的用处，更不会懂得那个年代在百姓生活中的重大意义。在那时，一个户口本，除确定居民的身份，使用最多的是每月去领取各种生活票据，食油供应证、粮票、布票、肉票以外，还有红糖票、白糖票、饼干票、酒票、豆腐票、粉丝票、棉线票、肥皂票等等。在每天算计着还是撑不了一月望眼欲穿的日子里，每月领票那刻的欢快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这就是当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岳阳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和繁荣，已经看不到计划经济时代人们生活依靠的票据了。计划经济时代的票据，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然而对于上年纪的人来说，恐怕永远也不会忘记它伴随着人们走过了几十年的艰难历程。记者走访发现，如今很多老人将当年剩余的票据一直收着，很多年轻人听老人们讲了这些票据的特殊性后也喜欢收几张，同时也是很多收藏家热爱的收藏品。

有钱无票吃不了

住在五里牌的王爹，正在院子里晨练，听记者谈到当年凭票供物的时代，马上有了兴趣，讲起了当年自家的生活状况。

王爹回忆，刚结婚时住在岳阳县一个镇上，老伴并不会持家，现在这样精打细算都是当年凭票计划过日子锻炼出来的。

当时，每月核定供应粮油的数量，由居民按月凭供应证到粮食部门领票买粮。家里6个孩子要养，老伴生怕出了差错把票掉了，那就等于断了生活。每月领了各种票后，都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收得小心翼翼。最困难的1960年，城镇居民每人每月仅供应大米十几斤，1962年情况有了好转，城镇居民每人每月供应大米提高到20多市斤，机关职工27市斤。供应的粮食根据各地情况，大米不足时，按比例搭配给一定数量红薯、黄豆等等。购买时，还得一张票一张钱搭配买。家里人口多，反而成了优势，分得票额相对多一点，最起码家里统筹都有信心一些。

那时，王爹隔壁住着一个机关工作人员，每次他出差，凭有关证明，带着粮油供应证到粮食部门还可以划粮票。那时的粮票还分省内粮票和全国粮票，省内粮票只能在本省用，如果出差远，领了全国粮票，无论哪里都可以用，让好多人羡慕不已。

粮票不只是买粮食，它深入在生活中每种吃的东西里面。当然，菜还得有另外的票。哪怕买一个馒头、吃一碗早点，还是买一包饼干，只要是粮食制品，都要收一定数量的粮票。没有粮票，有钱也买不上食品，吃不上饭。

48岁的张玲说到70年代她小时候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家里两个哥哥正长身体，家里粮票很紧张。有次，父亲进城办事带着她，想吃一碗三鲜面，但父亲只带了钱，忘记带粮票了，不但不能吃到梦寐以求的三鲜面，连基本保肚子的东西也没有吃，她一路哭着回家的。很多年后，张玲提起这事当笑话，但父亲一直很愧疚。

大的穿了小的穿

凭票的年代，不只是有粮票，布票也是出现较早的票据之一。

由于棉花产量有限，布匹及其棉制品供不应求，国家采取量入为出的办法，每年给居民发放一定数量的布票，凭票购买棉布或其他棉制品。在三年困难时期，每人每年仅发布票1尺7寸，仅够打几个补丁或缝一条内裤。很多居民家庭都是把布票集中起来，给老人或小孩缝制一点最急需的衣物。那时缝制一身衣服，哪怕是缝制一件衣裳或一条裤子，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人们穿衣服通常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是穿到“千疮百孔”，真的舍不得丢。

记者在采访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居民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记忆。

多子女的家庭，孩子的衣物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缝缝补补后留给老三穿。无论在机关、厂矿、学校，还是街道、公共场所，很少能看到衣服上没有补丁的人。六十年代中后期，情况有所好转，每人每年的布票也相应增加，标准提高到8尺、1丈1尺，最后达到1丈6尺2寸。布票虽然增加了，但并非人人每年都能穿上新衣服。因为添制床单、被褥需要布票，买一块枕巾、一件背心、包括缝制窗帘、桌布也都需要布票，每个家庭都还得统筹安排，把布票用在最急需的地方。

那时很多人的裤子也是一道风景，就是下面新上面旧，或上下颜色不一样。因为，长得快裤子短了是不会丢掉的，接一节还能穿，二节头裤子是一种遍布街头的流行，也没人觉得丑。最盼望的是过年，除了能得到压岁钱之外，就是能穿上新衣服。

生病享受的特权

除了粮票与布票两大重要票据以外，很多菜与食品也同样需凭票。

例如吃肉。从60年代的全家几两，再半斤，逐步增加到了70年代的每人每月一市斤。在吃了上顿难保下顿的条件下，吃饭是最基本的保障，所以，肉票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能偶尔来客或生病吃点肉汤，已经是很奢侈了。

那时，买物去商店，买粮去粮站，买肉到肉食水产门市部。部门分得很清楚，不像现在，一个超市，包罗万象。要想买肉，并不是有钱有票便成了，因一天猪肉少，必须赶早去排很长的队。当时人们买肉，不像现在专挑瘦肉，相反，都喜欢买肥一点的肉，因为肥肉脂肪多，能增加油荤。

当然，豆腐、肉、粉丝、酒票、烟票等等同样要票。这个乡里倒占了优势，由此出现了一批家里子女多而全家放弃城市工作回乡的。乡里菜都是自家种，豆腐可以过年自己打。但城市不一样，想吃片香干子都得考虑半天，是吃新鲜豆腐划得来，还是香干子更实惠。

还有就是糖票。一般居民家，一月二两糖。如果生病住院，医院开出证明可特供二两。上面有5个姐姐的谭先生说，儿时，为了喝杯糖水，没事装肚子痛，奶奶便泡杯糖水给他喝。一家人每月的糖都被他一个人喝掉了，想想不只是心酸，更觉得对不起姐姐们。

培养勤俭持家好风尚

随着改革的步伐加快，岳阳的经济突飞猛进增长，岳阳人的生活发生了翻来覆地的变化。一切生活票据都走出了百姓生活，走进了收藏中。

记者走进住在乾明寺附近的罗先生家，他从书架上拿下几本满是尘埃的相册，抚去上面的灰尘，向我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计划经济时代的粮票、布票、油票，当即吸引了同去的年轻人。

罗先生说，票据尤在，物是人非。那时候家里人口多，兄妹六个，父亲一个人在供销社上班一月才十几元钱，生活艰难可想而知。他母亲为了让全家人能少挨饿操碎了心。他和四姐、五哥因为是在校学生，每天的口粮加起来有差不多八两，可在家的大哥、二姐、三哥他们每天只有半斤，挨饿是常事。罗先生说，印象最深的是每当深夜母亲拿着这些粮票数了又数，常常看着越来越少的票，一声声叹息。母亲省给他们6兄妹，自己经常找些野菜茴丝裹腹。罗先生说，一年中他最高兴是过年的时候，母亲在那时候才打开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手绢，拿出几张布票，给哥哥姐姐买来一些布料，请裁缝铺师傅到家里来做一两件衣服。哥哥姐姐们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改改，让他们几个弟弟妹妹穿。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罗先生一家人的生活渐渐好了，票据也完全退出了他们的生活，然而他却对那段日子记忆难忘。现在，父母亲虽已作古多年，仍有心收藏了一些那个年代的票据。

才三十来岁的熊先生，没经过那个年代的艰苦，但因父母去世早，他由亲戚带大。老人收藏了一些六、七十年代的票据，经常跟他讲起当年的岁月，他们怎样奋斗，怎样节俭。老人过世后，他留下了这些票据，并一直随身带着几张。他说，这些票据激励他奋进，也警诫他节俭。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很多人此生难忘。如今，那些穿越岁月风尘存留下来的票据，它是岳阳百姓从贫穷走向富裕的缩影，也是我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艰难历程的见证，更培养一代人勤俭持家风尚的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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